妲己适时地露出崇拜和向往的表情,那眼神,让老邓说得更加起劲。
“叔,那你们的粮食……够吃吗?”
妲己恰到好处地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和后怕。
“我之前那个聚集地,都快饿死人了。每天都有人为了半个馒头打得头破血流……”
听到这话,老邓大手一挥,那颗被骄傲和酒精(他晚饭喝了点粮食酒)冲昏的小小脑袋,根本没想太多,直言道:
“够!怎么不够!”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一股炫耀的劲头。
“别的不敢说,粮食!咱们这儿,管够!我们有三个大粮仓,别说养活咱们几个村这上千号人,就是再来几千人,也够他们吃一辈子的!”
他越说越兴奋,直接转过身,抬起粗壮的手臂,指着窗外东北方向的一片黑影。
“喏!就东头那片旧厂区里!”
“我们建设区的粮库,有平房仓、有浅圆仓,还有立筒仓!加起来,足足三万余吨粮食!”
妲己的嘴角,在客厅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微微上扬,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
三万吨。
要是能全部拿到手,别说解决眼前的危机,就是让蓝湾半岛那五千人什么都不干,敞开了吃,也足够吃上个几十年了。
她继续陪着老邓闲聊,不露声色地套取着更多关键信息。
“叔,那这么多粮食,安全吗?外面坏人可多了。”
“安全!怎么不安全!”老邓拍着胸脯保证,“粮仓那边,我安排了足足三十个人守着!三班倒,二十四小时都有人!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那……存的都是什么粮啊?”
“稻谷、小麦、玉米,啥都有!全都是烘干处理过的,放在恒温恒湿的立筒仓里,放个十年八年都不会坏!”
……
每一个关键信息,对方都不经过任何思考,就详尽无比地告知了出来,仿佛他本就应该对眼前这个“侄女”知无不言。
所有的信息,都被妲己用那几条常人无法看见的月华绫带,以一种极微弱的精神频率,实时传递给了远在土坡后方的分身明一。
明一先是惊讶,随即立刻反应过来,将情报一字不差地向本体禀报。
黑暗中,明道接收到所有信息后,眼神火热。
“三万多吨粮食……”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真是个……大地主啊!”
……
妲己陪着老邓在灯火通明的客厅里攀谈,话题从粮仓储备的宏大叙事,自然而然地流淌进了村民日常生活的琐碎细节里。
她听着老邓用那粗粝又自豪的嗓音,描述着谁家新添了小猪仔,谁家的小子又考了第一,脸上始终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眼底却渐渐漫上一层难以察觉的雾气。
“真好啊……”
她捧着水杯,低声感叹,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这里的人,真幸福。”
那语气里有羡慕,并非刻意为之。
更深处,是一缕落寞。
这落寞跨越了千载光阴,深植于魂魄,无法磨灭。
老邓说得正兴起,话头被这句感慨打断。
他愣住了。
浑浊的眼睛看向妲己,恰好捕捉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黯然。
那不是伪装。
那是一种真实的情绪,像根细针,毫无防备地刺进他朴实的心。
瞬间,他心中那股被妲己气场引燃的父爱与保护欲,彻底爆发。
眼前的姑娘,不再只是个漂亮得不像话的晚辈。
她更像一个在外面受尽委屈的亲闺女。
满身疲惫,满是伤痕,刚刚回到家门口。
“姑娘,你……”老邓的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带着一股小心翼翼的疼惜,“你以前……是遭了啥罪了?”
妲己抬起头,那双水光潋滟的琥珀色眸子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嘴唇微微颤抖,却又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那副倔强又脆弱的模样,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的男人心都碎成几瓣。
“我……我原来的地方……”
她开了口,声音哽咽。
“我们那个聚集地,本来也挺好的。可是后来……人心散了,为了抢吃的,为了抢住的地方,自己人跟自己人打了起来……”
客厅里,原本还在假装讨论工作的七八个男人,此刻全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看向她,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关切与愤怒。
“我……我被人追杀,他们说我长得……长得碍眼,说我是祸水……”妲己说到动情处,一滴晶莹的泪珠终于没能忍住,顺着光洁的脸颊滑落。
她没有去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