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不对,裘一男这边能否有突破,根本不受控,他随时都有可能获得更加准确的消息,也有可能三五天乃至更长的时间都没有进展,苏含章今早却让程煜拖延一天时间,就仿佛他早就知道今天他必然能够得到确切的消息一般。
又或者说,是他知道明晚见到罗百户之前,必然能够得到更加确实的消息。
他怎么知道的?
程煜带着疑问,又看着眼前的裘一男,总觉得还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裘一男既然是单枪匹马在塔城进行调查,苏含章准许他发展暗桩,但是暗桩和裘一男是单线联系,裘一男跟苏含章也是单线联系,那些暗桩不可能知道苏含章的存在。
那么裘一男得到了这么重要的消息,却不着急将其告知苏含章,这本身就极不正常。
作为一名锦衣卫百户,他不可能不知道,消息的传递有多么的重要,早一个时辰和晚一个时辰,这消息传递出去都会出现不同的意义。
“你既然是一个人在塔城进行调查的,你得到这么重要的消息,自作主张答应帮樱桃姑娘除籍也就罢了,你怎么能在这里呆了一整天,却没把这件事告知镇抚使老爷?”
程煜就差没指着鼻子说裘一男用下半身思考了,见到女人走不动路,只想着自己脐下三寸那点子破事,却贻误了传递消息的时机。
最可气的,是他甚至都没能干成自己想干的事情啊。
可是,裘一男却是一脸诧异的看着他,说:“告诉了啊,某一得到这个消息,就已经把消息告诉苏老先生了呀。”
唔?
程煜的第一反应是发微信,可这是大明朝,哪来的手机啊?!
“某发展的暗桩,都会在他们的住处留一只军鸽,确保只要得到有用的消息,就可以第一时间将其传递给苏老先生……”
呃……
好吧,程煜承认自己才疏学浅,他忽略了古人也有古人传递消息的方法,军鸽这种东西,在现代社会毫无疑问已经完全用不上了,但在古代,这还是很好用的。
信鸽的飞行速度,根据实验,短距离冲刺可以达到每小时一百公里以上,几百公里以内的长途飞行,其时速也能七八十公里的程度。而曾经有人做过实验,从美国到澳大利亚的跨洋飞行,信鸽竟然飞出了四十多公里每小时的时速。
那么不管明朝豢养的军鸽水平如何,每小时四五十公里那是很基础的状态。
而塔城距离白云庵,不过七八公里,对于一只信鸽而言,充其量也就是一刻钟的时间就能抵达,在这个时代,的确远比人类的一切交通工具都要更加迅速。
锦衣卫,这种遍布整个大明天下的谍报组织,又怎么可能没有信鸽这种基本的传递消息的手段?
之前说起武家功从樱桃小馆离开,时间上说的很模糊,只说是天亮才走。
但程煜知道,这个天亮,恐怕就只是天刚蒙蒙亮而已。
此时是初夏,天光顶多五点就亮了,毕竟六点要开城门,武家功即便是营兵的最高长官,但除非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否则他也要点卯。
而他前脚走,樱桃姑娘后脚就可以把这个消息告诉裘一男,裘一男也只需要两三分钟,就可以写一个字条并且等待其墨干,绑在信鸽腿上就能将其放出去……
不过信鸽的飞行路线,那都是固定的,这意味着白云庵很早之前就已经被定为苏含章的据点了,他可不是兴之所至选择的白云庵,而是最起码几个月前就已经规划布置妥当,并且有专人训练那些信鸽从不同的地方飞往白云庵。
快一点,城门还没开,信鸽就已经把武家贩私盐的消息传递到了苏含章手里,慢一点,也顶多就是城门刚开没多久就已经送到,而程煜出城抵达白云庵时,却已经差不多是八点钟了。
也难怪裘一男敢整天呆在樱桃小馆,这个消息传递过去之后,对于他而言,任务几乎等于已经完成了。
苏含章接到这个消息,就足以确定武家贩私盐的事情,而接下去的证据搜集,显然是裴百户的任务。
换句话说,程煜早上给苏含章提出了他的建议,苏含章当时大概也觉得极为巧合,甚至于在一定程度上会对程煜产生怀疑。
虽说程煜表现的是要报杀父之仇,可对于一名身居高位,曾经做到锦衣卫指挥同知的特务头子来说,任何人都有理由被怀疑,甚至包括天天在他身边的那些人,何况他跟程煜其实也不过就只是见了一两面而已。
这样看来,苏含章也不全是在演戏,至少不是为了瞒住程煜而演戏,他大概也需要更多的调查,确定程煜提出用那个宋姓盐商入手破局的计划,只是巧合,而不是武家已经策反了程煜,让程煜给他反过来设的局。
都是相互提防着啊。
程煜估计,自己走后,苏含章大概率会将自己安排裘一男在塔城另做调查,并且调查方向正是武家贩私盐的事情,全都告诉裴百户,随后命他通知百户所的其他锦衣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