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煜点点头,从怀里掏出宝钞,数了三千文扔过去。
理论上三千文就是三两银子,程煜这种塔城的富户,吃饭逛街给点儿打赏很正常。可考虑到大明宝钞着实有点儿跟购买力不成正比,程煜也不清楚当下大明宝钞跟真铜钱的兑换比例已经到了多少了,但想来多给六七百文总归是稍有些富余的,毕竟还没有到中后期,这才大明开国不过八十来年,民间的兑换比例还没有那么离谱。
掌柜的喜不滋儿的收起了那三千文的大明宝钞,去后厨亲自盯着那帮人打包,很快把东西送了出来。
程煜买的东西有些过于多了,很多东西还挺占地方,一个伙计根本拎不下那么多,来了三个伙计才都拎在了手里。
掌柜的有些为难的看着程煜,说:“程总旗,您看这东西这么多,您怕是没办法拎走。”说着又回头看看自己三个伙计,这要是过了中午,三个伙计直接派出去把东西给程煜送到地方都行,可这大清早,眼看着就要上客了,谁也走不开啊。
程煜摆摆手,说:“麻烦他们三位跑一趟,都随我去北城,到了城门口这些东西就不需要你们管了。这样应该不耽误你们开早市吧?”
掌柜心中飞快的计算着,这里距离北门有差不多二里地,来回就是接近四里,再怎么跑得快也得一刻多钟。这要是把三个伙计都撒出去,只怕真会耽误店里的生意。
稍加思索,掌柜说道:“这样,我让一个伙计跟到您,把这些东西装在驴车上,一路给您送到北城。您看如何?”
“这个驴车你们白天还要用啊?”
掌柜一听就明白这是程煜打算干脆把驴车借走,连忙说:“不用不用,天黑关城门前都用不上,不过夜里是要帮着拉货的。”
程煜一摆手:“那就不要伙计跟到了,我自驾着驴车,午前差不多就能给你还回来了。”
掌柜的如释重负,立刻吩咐下去,早有伙计牵来驴车,七手八脚把东西都给装了上去,然后把驴鞭交给程煜,程煜上了车,直奔北城而去。
到了北城,正好听到城门楼子上开始敲钟,钟声一听就是要开启城门了。
见到程煜,居然还驾着个驴车,城门口的军汉都感到很稀奇,纷纷围过来跟程煜打招呼。
“程总旗这是要出城?怎么还驾个驴车啊?您要去何处?要不要给您换匹快马?”
程煜笑着打发了他们,道:“我要去的地方不远,这车上装了不少东西,骑马恐怕不行。你们回头跟你们守备讲一声,就说我今天一早就出了城。”
“啊,您出城为何要跟我们守备说?”
“叫你报上去你就报,哪边来的那么多废话啊。”
军汉赶忙赔笑鞠躬:“得得得,您吩咐就行,我一会儿就把这事跟我们哨官讲。”
城门洞开,程煜轻轻挥舞了一下驴鞭,空挽了一声响,驴子缓步向前,自然是程煜优先出了城,然后那帮军汉才开始张罗给进出城的人验明正身,逐一放行。
驴车不比马匹,走的慢得很,每小时也就三四公里的脚程。
这趟去白云庵,程煜足足走了俩小时,才终于看到了庵门。
庵门紧闭,旁边贴着个告示,说的是这几日庵中斋戒礼佛,暂时闭门谢客,不接待任何香客。
可程煜却早已看见,就在庵门前,却有一辆马车停着,车里大概坐着人,还有两名小厮正站在台阶上砸门。
程煜跳下驴车,走上前去。
“你们干么事啊?”程煜朗声问道。
车里的人没当回事,台阶上那两个小厮却循声回头,一看是身穿锦衣卫总旗黑色飞鱼服的人,立刻缩了缩脖子,赶忙从台阶上跑了下来。
“我们家爹今日说想来白云庵上个香,顺便小住两日,可谁曾想这白云庵却贴出告示说是要闭门谢客。”
“你们是哪家的?”程煜皱着眉头问。
不等那两个小厮回答,马车里却传出一个声音,颇显倨傲。
“哪个啊?他问你们就回答啊,干他什么吊事啊?”
其中一名小厮赶忙跑到马车旁,撩开小窗上的布帘,低声道:“是锦衣卫。”
一般来说,只要听到锦衣卫三个字,车里的人甭管什么身份,也都会赶紧收起自己那跋扈的脾性,别说是塔城附近这偏安一隅的地方,就算是在京师,即便是那些三品二品的大臣的家人,也绝不会失心疯非要跟锦衣卫当面呛火。
可马车里这位却明显没把锦衣卫当回事,依旧傲慢的说:“锦衣卫又怎么了?我们来上香,敲个山门他管的着嘛?而且他不知道我是谁吗?就算是他们宋旗头,看到我也是客客气气的。你去跟他讲,让他不要多管闲事。”
程煜一听,脑子里的记忆顿时被激活。
宋旗头,毫无疑问说的是一名小旗,而这附近,山城的那个小旗就姓宋,也是自己的手下。
这说明,这厮来自附近的山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