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朝臣之间总还需要有些其他的沟通,甚至表达一下彼此之间相互的敌视嘲讽等等,朝房那半小时往往都不一定够用。毕竟,无论是要说怎样的小话,在朝房里那都是绝佳场合,这里是不同部门的官员必须见面的地方,唯有在此交谈不会被大肆妖魔化,大明朝,官员们私底下的交流,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被锦衣卫或者东厂西厂抓住小辫子,无私也有弊,给你安上个结党营私的罪名那可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了。
当然,塔城不是京师,但那些公差、官员,大部分其实也都得在这个点起床,鸡鸣五鼓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毕竟古人洗漱穿衣这些都比较繁琐,时间短了容易赶不上点卯的时间。
像是程煜这样,点卯也都是只要还在卯时之内赶到就行的,其实并不多见。
城外那些打算进城干活或者做小买卖的自然不需要多说,这个点不起来,根本赶不上城门初开的时间,而城内那些买卖家,也得在这个时间就起来准备了,为卯时开市做好提前工作。
其实就算是现代,那些卖早点的商家,基本上也都是两三点就起了床,否则那些起早的人哪里还能吃得上早饭?
程煜在这个虚拟空间里当然从未起过这么早,在他的记忆里,塔城这个程煜也从来都没起过这么早,但是今天这一下床,他也才明白,合着整个程宅,恐怕也就是他一个人能在这个点的时候还在床上睡觉了,家里那些仆从工匠,也都已经起了,自顾自的洗漱整理,还得准备一大家子的早饭之类,总不能比主家起的还晚吧。
看到程煜突然走出了房门,倒是把几个在他门前清扫地面,抹拭门窗的小厮和丫鬟吓了一跳。
“啊……爹,您怎么起来了?”
“是不是我们手脚太重,吵着您了?”
“爹,我们错了,您赶紧进去躺着,我们待会儿再来打扫您这儿……”
程煜摆摆手,让家里这帮仆从都闭了嘴:“跟你们无关,我昨天白天睡了一天,晚上本来就不怎么睡得着,而且我今天早上有要紧事要出城,这一刻儿差不多就是要起了。赶紧去帮我打个洗脸水……”
小厮赶忙飞奔着就去了前院,而丫鬟们也赶忙准备程煜的洗漱用具,很快温水打来,丫鬟们伺候着程煜洗漱。
安福儿听说程煜起了,也是赶忙跑到了后院,却被程煜随手就给打发走了。
“你们忙你们的,有个人伺候我洗漱就行了,其他的你们不要烦。我马上穿好衣服就要出门,旗所有公务要办。你们等刻儿自己吃早饭,不要管我,我到街上吃点儿新鲜的去。”
安福儿赶紧安排人去帮程煜把飞鱼服准备好,程煜说是有公务要办,自然是要穿官服的。
洗漱完毕穿戴整齐,程煜甚至挎上了绣春刀出了门。
事实上,一个总旗,多数也就只配挎雁翎刀,但程煜稍微有些特殊,毕竟他是袭来的位置,并且以他父亲的品秩,他不该只袭个小旗——总旗还是他自己升上来的——原本该袭个百户才比较合适,那就应该直接配绣春刀了。
所以,大概也是考虑到这一点,罗百户在宣布程煜小旗任命的时候,直接就给了他两把刀,一把平时使用的雁翎刀,还有一把给他涨身份用的绣春刀。只要看到这把绣春刀,眼睛没瞎的,心眼没缺的,就会明白程煜这是上头有人,哪怕你是个总旗是个百户,也别想着欺负他。
不过程煜平时倒也的确不会挎着绣春刀出门,品秩总归还是稍嫌不够。尤其是他小旗的那些年,这把绣春刀那是一次都没用过,只有罗百户发放给他当日他拿在了手里。
升了总旗之后,绣春刀倒是用过几回,但也都是遇到上峰有人来巡视,又或者是一些重大的日子,他将其他三个县的小旗也都召来,整顿他麾下的人马时,才会佩戴。
今日只是要出趟城,见的又是南镇抚使苏含章和裴百户,原本是不需要配绣春刀的,人家都是大人物,谁还没见过绣春刀啊。
但是程煜想起这些记忆之后,就觉得自己来塔城两次了,之前那次干脆都没见过绣春刀,这次这玩意儿就在自己手里,那还不赶紧拿出来耍耍?毕竟,这绣春刀在明朝的历史当中,实在是太过于有名了,关键是后世从未出土过任何一把,所以搞得从来也都没有人能确定绣春刀的制式究竟怎样。
腰间挎着绣春刀,程煜上了街,要不是怕吓着人,他真想把这绣春刀抽出来看看。
只要看过这一点,程煜也就将成为二十一世纪唯一一个见过以及能够确定绣春刀制式的人。
但即便他是个锦衣卫总旗,真要拎着出鞘的刀走在路上,除了菜刀不会引起任何动静,只怕都会惊着路人。
这会儿路上人虽少,可也有些贩夫走卒已经开始了张罗,还有些老妇小厮,也纷纷出来准备给家里买些早点。
程煜还真不敢拎着刀往旗所去,他这一身飞鱼服就已经够吓人的了,这路上哪怕人很少,那些人看见程煜,也都是纷纷低着头赶紧退到路旁的,生怕惹得这位锦衣卫老爷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