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棠不语,只是看着萧北砺的脸。
她知道,萧北砺这条件开出来的,比付家要更为动心。
“如何?”萧北砺盯着她的眼,“你今日若点了头,我明日一早就去要来赐婚圣旨。”
赐婚圣旨一出,沈明棠便是准睿王妃。
他可名正言顺护着她。
沈明棠的心口有一丝异样的疼,她轻声道,“王爷若问我,对王爷是否有意,我承认,但我依旧不想当睿王妃……”
“为何?”萧北砺不解。
沈明棠微垂了眉眼,却是没说话。
她深知,萧北砺提出的条件让人心动,那些送女儿高嫁或是嫁入皇家博来富贵的人,为的不就是这些?
可沈家……唯有一个沈远山恨不得贴上去让萧北砺为自己铺路。
真有一日,沈家借着她青云直上,可若有另一日,萧北砺的身边又有了其他的女子,她和沈家又该如何自处?
她不在意沈远山的死活,可她在意秦氏和沈明舟。
“沈明棠。”萧北砺冷了脸,“你当初故意为本王挡剑,难道就没有想过要借着本王起势吗?”
沈明棠自然想过借着他起势。
只是……
“臣女不敢奢求沈家大富大贵。”沈明棠看他,目光清明又坚定,“臣女已经得到了臣女想要的生活,对王爷已经很感激。”
她没说出口的是,她也不敢赌一个男人所谓的真心。
真心这种东西,太过虚无缥缈。
甚至她如今承认自己喜欢萧北砺是欢喜的,可若有一日,她不喜欢萧北砺了,又该如何自处?
皇家不比其他,连和离的机会都没有,只剩了孤独老死的命。
沈明棠前世过怕了。
有些东西她宁可不要,也要将眼前的一切守住。
这回是萧北砺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垂在袖口中的手指不自觉地攥了拳,她还是不肯应下他。
她不信他。
萧北砺又清楚,自己只要用秦氏威胁她,她一定会点头,可威胁的话到嘴边,他说不出来了。
他看着沈明棠澄澈的目光,又能感受到她对自己当下的信任。
“既如此,随你意吧。”萧北砺淡然点头。
他转身离开。
沈明棠眼睁睁看着他一跃到了墙头上,有侍卫青山露出头来,朝着她这边看了眼,很快都消失不见。
花绒跟花穗很快就都过来了。
“姑娘,如今夜色还深,赶紧歇息吧。”花绒劝道。
她是花穗过去寻她后,有些不放心起了身,一直在暗处瞧着。
睿王走的时候,脸色冷冷的。
花绒扶着沈明棠到了床边,蹲了身子给她褪掉鞋袜。
她摸着自家姑娘的腿脚有些凉。
花绒又摸她的手,手也凉。
“姑娘大半夜起来,你怎么不给姑娘穿厚一些?”花绒对花穗带了几分责怪。
还没等花穗解释,沈明棠道,“跟她没有关系。”
花穗给她拿的衣服还算厚,她又不曾出屋,如今手脚冰凉,唯一的解释就是在萧北砺走后。
沈明棠觉得不舒服。
她的手脚不仅仅是凉的,还有一丝丝颤抖,心头也是似刀子划在上面那般,让人喘不过气来。
这种感觉不好受,说明她是真的喜欢萧北砺。
她想余生安稳,只能拒绝萧北砺,可拒绝萧北砺,日后或许与他再无交集和瓜葛。
沈明棠在两个丫鬟的服侍下,钻进了被窝。
可颤抖更严重了些。
花绒吓了一跳,“姑娘怎么抖得如此厉害,花穗,你在这看着姑娘,我去禀告夫人,寻个大夫过来看看。”
说着她就要跑。
沈明棠叫住她,“花绒,不必了。”
她顿了顿,低声道,“我知道是怎么回事,我的身体没问题。”
若真说生病……怕是她心里生了病。
花绒想到刚刚睿王离开,大抵是姑娘跟王爷闹得不太好,她到底是不放心,“奴婢去叫夫人过来陪一陪姑娘吧。”
沈明棠下意识地想拒绝。
可转念又觉得大抵下半夜翻来覆去,决定自私一回,“你给我穿了衣裳,我去寻娘。”
花绒想了想,也没再劝。
她跟着花穗一起给沈明棠包裹的严实,扶着她去敲响了秦氏的院门。
半晌后,沈明棠站在了秦氏的屋里。
她不自觉地红了眼眶,囔囔地叫了一声娘,扑到了刚刚起身还不曾下床的秦氏怀里。
秦氏吓了一跳,赶紧抱住她。
“这是怎么了?”
花穗跟在后面,下意识地想跟秦氏说一句,可旁边的花绒拉住了她,两人退了出去。
秋月也离开。
沈明棠钻进了秦氏的被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