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不行。
她经历过背叛，经历过算计，经历过那些人性深处最肮脏的东西。
她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天真烂漫、对未来充满幻想的小姑娘了。
“子云，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燕妮儿轻轻抽回自己的手，声音低了下来。
“出版界的水很深，盛世华章虽然名头响，但也不是什么慈善机构。他们看中的，或许只是这本书目前的热度，是背后的商业价值。一旦热度过去，或者我没有利用价值了……”
她没有说下去，但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可是，这也是一个机会啊，妮儿。”
郝子云收敛了笑容，认真地看着她。
“我知道你受过伤，吃过亏，所以你害怕，你不敢轻易相信别人。这我都能理解。可是，我们不能因为害怕跌倒，就拒绝走路，对不对？”
他的声音很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本书是你的心血，它值得被更多人看到，值得被摆在最显眼的书架上。如果因为过去的阴影，就放弃这个机会，你会后悔的。我不希望你将来想起这件事，心里会有疙瘩。”
燕妮儿看着他清澈的眼睛，心里的防线一点点松动。
他说得对。
她是害怕，是犹豫。
可她更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的作品就这样埋没在网络的洪流中，不甘心自己就这样一辈子缩在这个阴暗潮湿的出租屋里，不甘心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还在那个光鲜亮丽的圈子里呼风唤雨。
或许，这不仅仅是一个出版的机会，更是一个让她重新站起来，拿回属于自己东西的契机。
“可是，他们要求我明天去出版社面谈签约细节。”
燕妮儿咬了咬嘴唇，说出了心底最大的顾虑。
“去出版社……”
这就意味着，她要走出这个相对安全的小世界，重新面对那些她试图逃避的人和事。
“我陪你去。”
郝子云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你？”
燕妮儿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不行，子云，你不能去。”
“为什么？”
郝子云不解地看着她。
“盛世华章是大出版社，那里的人……都很势利。你现在这个样子……”
燕妮儿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他现在是个流浪汉，穿着破旧的衣服，头发也因为长期营养不良显得有些枯黄。
如果他跟着去了，一定会被那些人看不起，甚至可能会给她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和嘲笑。
她不想让他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伤害。
“我这个样子怎么了？”
郝子云低头看了看自己，眼神坦然。
“我是你男人，是你孩子的父亲。陪你去谈工作，天经地义。那些人要是看不起我，那是他们的修养问题，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根本不在乎世俗的眼光。
“可是我在乎！”
燕妮儿的情绪有些激动，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我不想让你被别人指指点点，不想让你看别人的脸色！我……”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情绪。
“我只是想保护你。”
“妮儿，我不需要你这样的保护。”
郝子云走过去，轻轻握住她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两个人在一起，不是应该共同面对风雨吗？你去谈判，我在外面等你，或者就在旁边陪着你。只要有我在，我就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他的话语朴实无华，却有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燕妮儿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的纠结与不安，似乎在这一刻消散了不少。
是啊，她不是一个人了。
她有他，有孩子们。
他们是她最坚强的后盾。
“真的……没关系吗？”
燕妮儿轻声问道，像是在寻求最后的确认。
“当然没关系。”
郝子云笑了，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耀眼。
“只要能看到你重新拿起笔，写出更多好的故事，让更多人知道你的才华，我受点委屈算什么？再说了，我相信你的书，也相信你的眼光。既然盛世华章能开出好条件，说明他们识货。我们就去看看，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诚意。”
他的乐观与信任，像一道光照进了燕妮儿的心底。
驱散了阴霾，照亮了前路。
“好。”
燕妮儿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热。
“明天，我们一起去。”
窗外的天空不知何时放晴了，一缕阳光透过云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