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听风仔细看了那几笔账,眼神渐冷。
“数目不小。”他将账册合上,“看来,落雪楼在南江的据点,不止玲珑阁一处。”
“我已经让青月继续查了。”沈雪道,“不过,有件事很奇怪。”
“什么?”
“玲珑阁的掌柜,今早死了。”沈雪看着他,“中毒,死在自家床上,官府去查了,说是突发急症,但青月和墨苍都说,她昨晚盯梢时,还看到掌柜的好好的。”
谢听风眼神一凛“灭口。”
“应该是。”沈雪点头,“对方动作很快,我们刚查到一点线索,他们就断尾了。”
“无妨。”谢听风将账册还给她,“尾巴断了,头还在,只要他们还在南江,就一定会露出马脚。”
沈雪看着他,忽然问“你昨晚受伤了?”
谢听风一愣“没有。怎么这么问?”
“你身上的血腥味还没有散走。”沈雪凑近他,鼻尖动了动,“虽然很淡,但瞒不过我。”
谢听风失笑“你的鼻子倒是灵,是受了点小伤,不碍事。”
“我看看。”沈雪不由分说,拉起他的手。
谢听风的手掌宽大,骨节分明,虎口处有一道浅浅的裂口,已经结痂了。
沈雪皱眉,“对方武功很高?”
“还行。”谢听风轻描淡写,“看着像落雪楼的人字杀手,有点本事,但还伤不了我。”
沈雪松开他的手,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递给他。
“这是什么?”
“红药医师新配的伤药,对内伤外伤都有奇效。”沈雪道,“你吃了,晚上我再给你药。”
谢听风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头一暖,接过药丸吞下。
“多谢夫人关心。”
沈雪白了他一眼,转身往院里走“谁关心你了,我是怕你死了,没人给我当挡箭牌。”
谢听风笑着跟上去。
两人并肩走在回廊下,阳光透过廊檐,洒下一地斑驳的光影。
“沈雪。”谢听风忽然开口。
“嗯?”
“等南江的事结束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我母亲的故乡。”谢听风看着前方,眼神温柔,“在临济,一个很安静的小镇,四季如春,花开不败,我母亲说,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回去看看。”
沈雪脚步一顿,转头看他。
谢听风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有些模糊,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好。”她说。
谢听风笑了,伸手握住沈雪的手。
掌心温热,十指相扣。
沈雪没有挣开,任由他握着,两人就这样牵着手,慢慢走回院子。
远处,墨苍站在屋顶上,看着这一幕,唇角微扬。
“总算有点进展了。”
他低声自语,转身跃下屋顶,消失在巷弄中。
马车在颠簸的土路上行驶,扬起阵阵尘土。
周萱蝶坐在车内,手指紧紧攥着衣袖,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她的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恨意。
“小姐,到了。”
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周萱蝶深吸一口气,掀开车帘。
眼前是一座破败的茅草屋,孤零零地立在荒草丛生的南郊,周围没有人家,只有几棵枯树在秋风中瑟瑟发抖。
“你们在这里等我。”周萱蝶对随行的两个侍女吩咐道,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许进来。”
“可是小姐,这里太偏僻了,万一……”一个侍女担忧地说。
“没有万一。”周萱蝶打断她,眼神冷厉,“我说了,在外面等着。”
两个侍女不敢再多言,低眉顺眼地退到马车旁。
周萱蝶独自走向茅草屋,手中提着的那个沉甸甸的包袱。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扇破窗透进些许天光。
灰尘在光柱中飞舞,蛛网在墙角摇曳。
屋子正中站着一个黑衣人,脸上戴着银质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你来了。”
黑衣人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刻意伪装过。
周萱蝶强压下心头的恐惧,挺直背脊走进去,反手关上门。
“我要……杀一个人。”
她开门见山,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黑衣人低低笑了“来这里的,都是要杀人的,问题是,你要杀谁?”
“沈雪。”周萱蝶斩钉截铁地说出这个名字,眼中迸发出刻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