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她居然梦到张砚归了(1/2)
夜色浓稠如墨,帐外的风雪呼啸得愈发紧了,卷着碎玉似的雪粒子,噼啪打在毡帐的毡皮上,簌簌作响。燕庭月只觉得自己像沉在冰窟里,四肢百骸都透着蚀骨的寒意,指尖冷得发僵,连呼吸都带着白蒙蒙的雾气。可下一刻,一个滚烫的热源便贴了上来,带着清冽的松木香气,将她整个人圈入了一个宽阔温热的怀抱里。男人的臂弯坚实有力,像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将那刺骨的寒气尽数隔绝在外。他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熨帖在她冰凉的后背上,一下又一下,带着沉稳的力道,像是要将那深入骨髓的冷意,一点点焐热。她意识昏沉,在冷与热的极致拉扯里沉浮。时而觉得自己坠入了万丈冰渊,冻得牙关都在打颤;时而又像被烈火炙烤,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混沌间,她还不忘自己的女儿身,生怕被人发现,忍不住挣扎几下,可又想起来人说自己是裴元,紧绷的身体又放松了些。她像一叶扁舟,在噩梦的漩涡里载浮载沉,梦里尽是刀光剑影,可每当她快要被黑暗吞噬时,总有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船舷。天光微熹时,帐外的风雪终于歇了。燕庭月是被帐外传来的马蹄声惊醒的。她猛地睁开眼,眸子里还带着初醒的迷茫,随即又被警惕取代。触手所及,是柔软的锦被,身上穿着的,是她平日里常穿的素色中衣,穿戴得一丝不苟,没有半分凌乱。她下意识地侧过身,身侧的位置早已凉透,空荡荡的,只剩下一点残留的松木香气,淡得几乎要消散在清晨的微凉空气里。帐帘半卷着,透进几缕清浅的晨光,落在床榻边的地面上,映出一小片明亮的光斑。昨夜那个滚烫的怀抱,那沉稳有力的心跳,那熨帖在背上的掌心温度,仿佛都成了一场镜花水月的幻梦。她怔怔地望着那片空寂,指尖轻轻摩挲着锦被的纹路,心里竟莫名地空落了一下。就在这时,张砚归端着一碗汤药掀帘而入,青瓷碗沿氤氲着淡淡的药雾,混着苦香漫开。“你醒了?”他声音平淡,手上动作却熟稔得很,径直走到床头坐下,瓷勺刮过碗壁,舀起一勺温热的汤药,递到燕庭月唇边。燕庭月下意识地微微抬颌,药汁的微苦漫过舌尖,她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伸手接过药碗,指尖触到微凉的瓷壁,低声道:“多谢。”话音落,便仰头一饮而尽,苦涩的药味顺着喉咙滑下去,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她放下空碗,指尖微微发颤,目光落在张砚归脸上,试图从他波澜不惊的神色里找出些端倪:“军师,你怎么来了?是昨……昨晚就到了,还是今日一早才到的?”话到嘴边,竟有些磕巴,尾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张砚归何等敏锐,自然听出了她语气里的试探。他慢条斯理地收起空碗,指尖擦过碗沿的药渍,抬眼看向她时,眼底藏着几分似笑非笑:“昨晚就到了。”“昨天晚上?”这五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燕庭月心里,惊得她心脏骤然缩紧,连呼吸都滞了一瞬。昨夜的寒意与暖意交织的触感,那圈着她的滚烫臂弯,还有那清冽的松木香气,一幕幕在脑海里翻涌。她强作镇定,指尖攥得发白,又状似不经意地追问:“那……不知裴副将回去了吗?”张砚归闻言,眉头微微一挑,目光在她骤然绷紧的脸上打了个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裴副将昨夜根本就没来。”“没来?”燕庭月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凉了下去,一颗心直直坠进了冰窖里。裴元没来?那昨夜替她换药、将她冻得发僵的身体裹进怀里、又在她醒转前替她穿戴好衣裳的人,是谁?难道是……张砚归?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惊得她后背发凉,额角瞬间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她死死盯着张砚归,试图从他脸上看出半分异样——惊讶,探究,或是别的什么。可他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若真是他,那她的身份……她不敢再想下去,指尖抖得更厉害,连放在膝头的手都在微微发颤,帐内的晨光明明是暖的,她却觉得浑身都浸在冰水里,从里到外,凉得透彻。张砚归瞧着她脸色白得像帐外新落的雪,唇瓣也失了血色,想起她肩头那道深可见骨的伤,终究是不忍心再逗弄。他搁下空药碗,声音柔和了几分,带着些许无奈:“昨日我赶到时,将军已经倒在营帐里了。我本想叫军医过来,崔副将拦着不让,说你这伤不宜声张。我只能寻了副退热疗伤的方子,熬了汤药,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你扛到床上。”燕庭月的心猛地一松,目光却紧紧锁着他,抓着话里的重点追问:“你是说,我昨日是自己回的营帐,在营帐门口才倒下的?”“嗯。”张砚归颔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纹路,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你昨夜烧得厉害,嘴里还嘀嘀咕咕说着胡话,莫不是做了什么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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