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圈里的羊叫得很大声,猪也在拱着猪食槽,差点都把猪圈给拱倒。
“死王珍,你过来,看不到猪饿了要吃猪食吗,羊饿了要吃草吗,还不去割点草回来?”
杨家秀气急败坏,她把一肚子气,撒在了小闺女身上。
王珍一看老娘这样子,吓得挎了一个框子,拿了把镰刀逃出家门。
“娘,我饿了,怎么还不去做饭?”那个王勤,一看王珍逃走,过来看着他娘。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你饿了自己不会去做饭,非得你娘我做好了你才能吃?”
现在的杨家秀就是一个火药桶,可王勤却视而不见。
“娘,我不会做饭……”
“不会做饭你不会去学?什么事都要让我给你做,唉,那个死东西,我看他离了家,不饿死在外面才怪,哼,我就看他能撑到啥时候……”
“对,对,娘,王振这个死鳖孙,真是给他脸了,死在外面才好,也怪我,要是昨天我跟王珍在推他下水时,再拿块石头砸下去才好呢,唉,真是棋差一招啊……”
“你,你可别跟我乱说,再怎么说,他也是你亲哥……”
“娘,算了,我不说了,我饿了啊,你快点去做饭吧……”
王勤脸上哭丧着,在对着杨家秀撒娇,不错,就是撒娇。
“你啊,你啊,要是有老大,我呸,那个不忠不孝的逆子,死了才好,好,娘给你做面条吃啊,我的儿,你先去看书,娘马上就好……”
杨家秀揉了一下比她还高半头的王勤脑袋,转身快步走进厨房。
“哼,该死的王振,要是让我打听出来你在哪里,看我不把你弄死才怪……”
王勤荫翳的眼睛里,尽是恶毒。
一听圈里的羊跟猪叫得厉害,他抡起圈外的铁锨,照着他猪头劈去……
没一会儿,猪的叫声小下去。
“家秀,家秀,在家吧,快出来啊,王珍被长虫(蛇)咬了,快点啊,再晚就救不活了……”
正在厨房一边骂着王振,一边快速擀面,一边烧着锅灶的杨家秀,一听到王珍被长虫咬了,手都没来得及洗,立刻冲出来。
“啥,王珍被长虫咬了,在哪儿,在哪儿,这个死妮子,跑哪儿去割草了……我的天爷啊,可别是什么毒长虫啊……”
“家秀,快,快,我们已经把王珍给抬回来,你快来看看,这妮子怎么这么小心,脸都乌黑乌黑的,快点啊,叫人叫车,得拉到谢庄那大医院,估计才能救过来……”
几个人抬着王珍,停在她们家门口,杨家秀一看王珍的脸色,当即呃了一声,直接软瘫在地,后面跟过来的王勤,也是一脸的惊奇之色。
“这特么是什么长虫,怎么能让王珍一脸乌黑,这要是治不下去,以后这黑包公还会有人要她?真不如死了的好……”
他一看没人注意到他,马上退回自己家院里,因为刚才他用铁锨劈的那头猪,已经倒在地上气息奄奄,这猪头上面血肉模糊,肉都翻翻着,看来没多长时间活了。
终于,有谁叫来了王有田,后面还跟着一辆拖拉机。
这王有田再怎么说,也是这王勤的亲二伯,他一家人再不好,面子上还得过得去不是。
这王有田一看瘫在地上昏死过去的杨家秀,也是直摇头。
忙招呼众人,把王珍,还有杨家秀给抬着放到拖拉机车厢里,又让人到院里,把正在发愣的王勤给叫出来,让他带上钱,跟着拖拉机去谢庄乡医院。
“二伯,哪里有钱啊,钱都是我娘藏着的,我找不到啊,还有,还有,要不,你问问,谁家要猪,你看,让人家出点钱买去……”
这王勤如梦方醒,指着猪圈里正在伸着腿踢腾的老母猪,看着王有田说。
“我说小勤,这是咋了啊,这猪头上怎么一直在冒血,你,你,唉,算了,你就在家里守着这猪吧,再晚,恐怕小珍就要救不活了,唉,这事情闹得……”
这王有田坐上拖拉机,让拖拉机手,把档位给挂到五档,黑烟过处,这拖拉机朝着谢庄乡狂奔。
可能是路面太颠簸,那个昏死过去的杨家秀,醒过来,看看闺女黑肿的大脸,又看看边上坐着的王有田,立刻就开始大声嚎起来。
王有田一看她这个架势,早就想到是怎么一回事,无非就是没钱给这王珍看病呗。
“我说,老四家的,你别嚎了,去医院的钱,我先给你垫上,唉,这小珍怎么会碰到这黑长虫呢,她肯定是去村后面的老坟地里了吧,要不然,怎么会被咬成这样……”
一听说这王有田出钱给她闺女看病,这杨家秀立刻就不再哭嚎。
拖拉机飞快,没用多长时间就进了谢庄乡的那个大医院。
还好送去的快,加上那里还有土郎中的蛇毒药,到了夜里,这个王珍才幽幽醒来,只是她脸上的黑肿,还没有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