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沉闷,穿透战场残余的喧嚣,仿佛死神为这场荒诞的工业战争,敲下最后休止符。
五公里外,那辆正在疯狂调头的装甲指挥车,巨大的防弹轮胎应声爆裂。高速行驶的车辆瞬间失衡,轰然侧翻,如被绊倒的巨人,狼狈的摔在满是砂石的荒原上,激起漫天尘土。
山顶,林枫放下滚烫的大口径狙击枪。
他没打驾驶员,也没打油箱。
一个活口指挥官,比一车燃烧的废铁有价值得多。
“老高,凯恩!”
林枫对着对讲机,声音恢复平静。
“带人去把那只没头的苍蝇给我抓回来。记住,我要活的。要是让他死了,我就让你们俩去把那些瘫掉的坦克给我推回来。”
“好嘞!老大你就瞧好吧!”
高建军兴奋的一拍大腿,他早就在等这命令。他拎起一挺尚在冒烟的轻机枪,招呼上同样战意高昂的凯恩跟几十名地狱犬老兵,猛虎下山似的,直冲那辆侧翻的指挥车。
所谓的清扫战场,在他们这儿,更像一场兴高采烈的零元购狂欢。
那些侥幸在矿石雨和电磁脉冲下活下来的灰烬佣兵,此刻早已没了斗志。他们或瘫软在失灵的坦克旁,或扔掉武器跪地投降,看着那群如狼似虎冲过来的华盾士兵,眼神里只剩麻木跟恐惧。
高建军懒得开枪,直接冲到一个试图反抗的佣兵面前,蒲扇大的巴掌左右开弓。
“啪!啪!”
两声脆响,那名身高一米九的壮汉便陀螺似的转了两圈,口鼻窜血的昏死过去。
“妈的,浪费老子感情。”高建军不屑的啐了一口,熟练的从俘虏身上往下撸手表,解武装带。
另一边,约翰·安德森,这位灰烬佣兵团的指挥官,刚从剧烈撞击中恢复意识,一脚踹开变形的车门,便看到了一张让他毕生难忘的脸。
凯恩。
这个曾经在他手下效力,后来叛逃的地狱犬指挥官,此刻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眼神复杂,有同情,也有几分快意。
“安德森,好久不见。”凯恩的声音沙哑,“你看起来,比上次在马里的时候狼狈多了。”
“凯恩?你这个叛徒!”安德di森挣扎着拔枪,却发现肋骨在刚才的撞击中断了好几根,钻心的疼让他动弹不得。
“叛徒?”凯恩摇了摇头,他身后的士兵已经上前,粗暴的缴械并将安德森从车里拖了出来。
“我们只是选择了一个……更值得卖命的老板。”
凯恩没再多说,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将安德森跟其余几个幸存的军官全部捆起来,死狗似的往矿区营地的方向拖。
至此,这场由深蓝能源主导,旨在抢夺核心矿产样本的军事行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宣告彻底惨败。
当安德森被拖回卡塞兰矿区,扔在那群刚获救的华夏工程师和工人面前时,压抑数天的仇恨,如火山般瞬间爆发。
“就是他!就是这个畜生!是他下令断的水!”
“我儿子……我儿子就是因为脱水才没的……他才二十二岁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工人,看着安德森,双眼瞬间血红,他颤抖的从地上抄起一根维修用的钢管,疯了似的冲过去。
“我杀了你!我杀了你这个魔鬼!!”
“杀了他!”
“血债血偿!”
一个人的悲愤,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几十上百名手无寸铁的工人,此刻都被仇恨支配,随手抄起身边石块木棍跟铁锹,潮水般涌向那几个被俘的佣兵军官。
场面,瞬间失控。
负责看押俘虏的高建军和凯恩等人脸色一变,立刻举枪示警,组成人墙,但面对这股由悲痛跟愤怒汇聚成的洪流,他们竟也几分吃力。
“退后!都退后!这是战俘!”凯恩大吼。
“战俘?他们屠杀我们同胞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是平民!”冲在最前面的老工人不管不顾,高高举起了手里的钢管。
就在那根钢管即将砸下的瞬间。
一只手,稳稳抓住了老工人的手腕。
是林枫。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人群前方,只是平静的站在那里,便有一股无形气场,让狂暴的人群为之一滞。
“我知道你们恨。”
林枫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疲惫,却清晰的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死去的兄弟,他们的仇,必须报。流下的血,必须有人偿还。”
林枫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扫过他们布满血丝的眼睛,和因为激动而颤抖的身体。
“但是,不是用这种方式。”
他指着地上死狗似的安德森。
“用私刑打死他,很简单,也很解气。但这只是匹夫之勇,是泄愤。我们泄了愤,可那些躲在背后,动动嘴皮子就害死我们上百名同胞的真正元凶,他们会怎么样?”
“他们会毫发无伤的坐在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