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挂挡,轰油门,车身猛地窜了出去,像一支离弦的箭。
他在风噪和引擎的轰鸣声中,只回了一句话。
“就算他跑到地狱门口,我也要把他拽回来。”
……
暴雨将至。
热带丛林的天气就像孩子的脸,刚才还是烈日当空,转眼间乌云就压了下来。
空气闷热潮湿到了极点,吸进肺里像是吸了一团湿棉花。
通往边境的公路上,两辆满身泥泞的越野车正在疯狂竞速。
前面的黑色越野车是一辆经过防弹改装的重型SUV,车顶架着干扰天线,车窗紧闭。
车内,一个穿着白色亚麻西装的男人正优雅地用手帕擦拭着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他大概四十来岁,金发碧眼,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像是个来这儿度假的大学教授或者外交官。
但他脚边放着的那个银色手提箱,却散发着令人不安的寒意。
“赫尔墨斯先生,后方没有发现尾巴。”
副驾驶座上,一个全副武装、戴着战术耳机的安保队长回头汇报。他的眼神冷漠如冰,那是杀过太多人后特有的麻木。
“不要掉以轻心,迈克尔。”赫尔墨斯微笑着说道,他的声音很有磁性,标准的伦敦腔,“那些中国人,既然能在一夜之间端掉李万盛的老窝,就说明他们是那种……咬住了猎物就不会松口的狼。”
“狼?”迈克尔不屑地冷哼一声,拍了拍怀里的短突击步枪,“在现代战争机器面前,狼只是会移动的皮草。我们的无人机还在后方五公里警戒,如果他们敢跟上来,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战术压制。”
“我喜欢你的自信。”赫尔墨斯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依云矿泉水,抿了一口,“但别忘了老板的交代。这箱东西比我们所有人的命都值钱。如果出了意外,你知道后果。”
“明白。”
就在这时,车顶的雷达告警器突然发出刺耳的蜂鸣声。
“滴滴滴——!”
“怎么回事?!”迈克尔脸色一变,迅速看向监控屏幕。
屏幕上一片雪花,所有的无人机信号在瞬间全部丢失。
“强电磁干扰!”迈克尔大吼,“该死!他们来了!就在附近!”
轰——!
话音未落,车身猛地剧烈震动。
不是爆炸,是撞击!
一辆满是泥浆、车头焊着粗大防撞梁的改装皮卡,像一头疯了的犀牛,从侧面的丛林小道里猛地冲了出来,狠狠地撞在了黑色SUV的侧面!
巨大的冲击力让SUV在湿滑的路面上横移了数米,差点翻进旁边的沟里。
“法克!反击!”
迈克尔一脚踹开车门,身体还没探出去,一梭子子弹就已经扫了过来,打得车门火星四溅。
林枫单手握着方向盘,控制着皮卡在泥泞中漂移,另一只手举着手枪,透过车窗对着前车连续点射。
“抓稳了!”
林枫低吼一声,再次轰下油门,皮卡再次提速,顶着前车的屁股就推了过去。
“哒哒哒哒!”
高建军从皮卡后斗的天窗探出身子,架着一挺轻机枪,对着前面那辆车的轮胎就是一通狂扫。
但对方显然是专业的。
黑色SUV的车顶突然升起一个遥控武器站,重机枪的枪口迅速旋转,对着后面的皮卡倾泻火力。
“低头!”
林枫猛打方向盘,皮卡走出一个“S”型路线,子弹在挡风玻璃上留下一排如蛛网般的裂痕,防弹玻璃被打得叭叭作响。
“这乌龟壳真硬!”高建军缩回车里,换了一个弹鼓,“老大,不行啊!他们的装甲太厚,轻武器啃不动!”
“前面三公里就是黑河大桥。”徐天龙抱着电脑,死死抓着扶手,在颠簸中喊道,“那是必经之路!如果让他们过了桥,对面就是他们的接应区!”
“那就让他们过不去。”
林枫的眼神冷了下来。
“陈默。”
“在。”
一直坐在后排角落里没说话的陈默,默默地拉开了身侧的车门。
狂风夹杂着雨点灌了进来。
此时车速已经超过了一百公里每小时。
陈默没有任何防护,只是用一根安全绳扣在腰带上,半个身体探出车外。他手里的黑色狙击步枪稳稳地架在车门框上,任凭车辆如何颠簸,那黑洞洞的枪口始终像死神的眼睛一样,死死咬住前车。
“有机会吗?”林枫问。
“轮胎是防爆的,打不烂。油箱有装甲保护。”陈默的声音很轻,被风声吹得很碎,“唯一的弱点是那个武器站的观瞄系统。或者是……驾驶员。”
“我要活的。”林枫说,“只要那个箱子。”
“明白。”
陈默深吸一口气,那种特有的、在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的冷静瞬间笼罩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