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刀鱼站在店门口,看着灰蒙蒙的天色。凌晨五点,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几只野猫在垃圾桶边翻找食物。娃娃鱼站在他身后,手里攥着那个从不离身的小布包,眼睛盯着远处的街角。
“现在走?”她问。
“现在走。”
两人沿着湿漉漉的街道往西走。雨后的清晨,空气里带着泥土和树叶的味道,偶尔有几辆出租车驶过,溅起一路水花。
城西离城中村不远,走路四十分钟。但巴刀鱼没打算走路——他在街口拦了辆出租车,拉着娃娃鱼钻进去。
“去城西,老轴承厂那边。”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闻言愣了一下“那边早拆了,现在都是新盖的楼。先生去那儿干嘛?”
“找人。”
司机没再问,踩下油门。
车子穿过还在沉睡的城市,二十分钟后停在一片崭新的商业区前。巴刀鱼付了钱下车,站在路边四处看。
这里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老轴承厂早就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齐的商铺和写字楼。绿化带修剪得整整齐齐,人行道铺着崭新的地砖,连垃圾桶都是锃亮的不锈钢。
“仙味居……”巴刀鱼念叨着这个名字,目光从一家家商铺的招牌上扫过。
“那儿。”娃娃鱼忽然抬手一指。
巴刀鱼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街角,一家古色古香的店铺静静立在那里。飞檐翘角,红漆大门,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灯笼上写着三个字——
仙味居。
这地方和周围的现代建筑格格不入,像是从另一个时代穿越过来的。门口没有招牌,只有那两盏灯笼。门紧闭着,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巴刀鱼走过去,站在门前。
门是木头的,很厚重,摸上去有种温润的感觉,像是经常被人抚摸。他抬手敲了敲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几下,还是没人应。
“没人?”娃娃鱼问。
巴刀鱼没说话,只是盯着那扇门。
他的眼睛,看见了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门上,有光。
很淡很淡的光,在木头纹理间流动,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那光不是白色的,也不是黄色的,而是——
紫色。
和那块肉里,和那滩黑水里,一模一样的紫色。
巴刀鱼伸手,按在门上。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门上传过来。像是一股力,又像是一股意,顺着他的手掌往上爬,想要钻进他的身体里。
但就在它快要钻进去的时候,他体内忽然涌出另一股力,猛地把它撞了回去。
那股力,来自他的双手。
巴刀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它们在发光。不是昨天那种微微的光,而是更亮的、带着淡淡金色的光。
门上的紫光被金光一冲,像是受惊的蛇一样缩了回去,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后,门开了。
不是他推开的。是自己开的。
门后站着一个人。
那是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旗袍,长发披肩,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她站在门内,微微笑着,那笑容温婉得体,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两位客人,这么早就来了?”她的声音也很好听,软糯清甜,像春天的风,“我们还没开始营业呢。”
巴刀鱼看着她。
他的眼睛,在她身上看见了更多的东西。
那月白色的旗袍下面,有淡淡的紫光在流动。她的笑容后面,有某种冰冷的东西在注视着他们。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是空的。
不是瞎,是空。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什么也照不出来,什么也映不进去。
“我们不是来吃饭的。”巴刀鱼说。
女人歪了歪头,那个动作很可爱,但配合那双空洞的眼睛,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那两位是来……”
“来找人的。”巴刀鱼说,“一个月前,有个年轻人来你们这儿吃过饭。回去之后,他病了。”
女人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病了?那真是可惜。我们店里的菜,可都是最新鲜最干净的,从没出过问题。”
巴刀鱼从怀里掏出那块肉——那块被酒泡过、已经变成普通肉的肉,递到她面前。
“这个,认识吗?”
女人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又抬起头,继续笑着。
“不认识。这是什么东西?”
“从那个年轻人身体里吐出来的东西。”巴刀鱼盯着她的眼睛,“紫色的,活的,会动的东西。”
女人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不是消失,也不是变冷,而是——
加深了。
“客人真会开玩笑。”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