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朱不忌浑身颤抖，说不出话。</br>巴刀鱼没有趁机动手。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被记忆和痛苦撕裂，看着那些黑雾在他体内翻涌，想要重新吞噬那些刚冒出来的“人性”。</br>“救……救我……”朱不忌忽然抬起头，看向他。</br>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丝光。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存在的——光。</br>巴刀鱼沉默了一秒。</br>然后他转身，走到仓库角落，捡起一颗被污染的烂白菜。</br>“你疯了？”酸菜汤大叫。</br>巴刀鱼没有理会，只是蹲下身，把白菜放在地上。然后他闭上眼睛，催动厨道玄力，将体内的玄气缓缓注入白菜之中。</br>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包裹住那颗白菜。白菜表面的黑气遇到金光，像雪遇到火，迅速消融。片刻后，一颗普通的、干净的白菜，出现在众人眼前。</br>巴刀鱼站起身，把白菜递给朱不忌。</br>“真正的美食，不需要那些脏东西。”他道，“你是厨子，应该懂。”</br>朱不忌盯着那颗白菜，浑身颤抖得更厉害了。</br>良久，他伸出那双肥厚的手，接过白菜，凑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br>“咔嚓。”</br>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仓库里格外响亮。</br>朱不忌咀嚼着那口白菜，眼泪忽然流了下来。</br>“对……就是这个味道……”他喃喃道，“这才是……真正的食物……”</br>他的身体开始崩溃。那些黑雾从他体内疯狂涌出，像要挣脱束缚的野兽。但他没有反抗，只是捧着那颗白菜，一口一口地吃着，脸上露出孩子般的笑容。</br>“谢谢。”在彻底消散之前，他轻声道，“替我……替我跟她说一声……对不起……”</br>话音落下，他的身体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br>仓库里，黑雾渐渐散去。</br>巴刀鱼站在原地，久久不动。</br>酸菜汤和娃娃鱼走过来，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br>“他……死了？”酸菜汤小声问。</br>“不知道。”巴刀鱼摇头，“也许死了。也许……解脱了。”</br>娃娃鱼盯着朱不忌消散的地方，忽然道：“他最后那一刻，是清醒的。他记起了所有事情——他母亲的样子，他学厨的经历，他被食魇教侵蚀的那一天。他选择吃那颗白菜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结局。”</br>巴刀鱼沉默。</br>良久，他转过身，向仓库外走去。</br>“走吧。”他道，“还有很多事要做。”</br>酸菜汤和娃娃鱼对视一眼，跟了上去。</br>身后，废弃的仓库里，那些散落的蛇皮袋还在。但里面的黑气，已经彻底消散了。</br>只剩下那颗被咬了一口的白菜，静静地躺在地上，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br>(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