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沉默了一会儿。</br>“我知道。”它说，“我一直知道。所以我一直在等，等一个值得托付的人。”</br>它轻轻摆动尾巴，水晶忽然裂开一道缝。</br>那条鱼从裂缝中游出来，游到巴刀鱼面前，看着他。</br>“我可以跟你走。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br>“什么事？”</br>那鱼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悲伤。</br>“杀了他。”</br>巴刀鱼愣住了。</br>“杀了谁？”</br>那鱼没有回答，只是轻轻一摆尾，化作一道金光，没入巴刀鱼的眉心。</br>五</br>巴刀鱼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小岛上。</br>水镜先生坐在旁边，正低头看着他。</br>“醒了？”</br>巴刀鱼坐起来，摸了摸眉心。</br>那里什么都没有，但他能感觉到，丹田里多了一股清凉的力量。</br>“水之灵材……”</br>“在你体内。”水镜先生说，“老夫看到了。那道金光，就是灵材的化身。”</br>他站起身，走到水边，背对着巴刀鱼。</br>“小娃娃，它跟你说了什么？”</br>巴刀鱼沉默了一下，说：“它让我答应它一件事。”</br>“什么事？”</br>“杀了那个人。”</br>水镜先生的身体僵了一下。</br>“它还说别的了吗？”</br>巴刀鱼摇摇头。</br>水镜先生沉默了很久。</br>最后，他转过身，看着巴刀鱼，目光里满是复杂的情绪。</br>“它让你杀的人，是老夫。”</br>巴刀鱼愣住了。</br>水镜先生叹了口气。</br>“四十年前，老夫和师兄弟一起守护水之灵材。食魇教来抢，我们拼死抵抗。最后，师兄弟都死了，只有老夫活下来。你知道为什么吗？”</br>巴刀鱼摇摇头。</br>水镜先生低下头，声音变得沙哑。</br>“因为老夫出卖了他们。”</br>他抬起头，看着巴刀鱼。</br>“老夫和食魇教做了交易。用师兄弟的命，换老夫自己的命。老夫以为，逃到这里，守着灵材，就能赎罪。但四十年了，灵材始终不肯原谅老夫。”</br>他走到巴刀鱼面前，跪下来。</br>“小娃娃，动手吧。老夫等这一天，等了四十年了。”</br>巴刀鱼看着他，心中翻江倒海。</br>这个老人，救了他们的命，帮他们拿到了水之灵材。但他也曾经背叛过自己的师兄弟，害死了那么多人。</br>他该动手吗？</br>他慢慢抬起手，手中凝聚起一道玄力。</br>水镜先生闭上眼睛，等着那致命的一击。</br>但那一击，迟迟没有落下。</br>巴刀鱼的手垂下来。</br>“我不杀你。”他说。</br>水镜先生睁开眼睛，愣住了。</br>“为什么？”</br>巴刀鱼看着他，目光平静。</br>“因为那四十年，是你自己给自己的惩罚。比我杀了你，更重。”</br>他转过身，朝酸菜汤和娃娃鱼走去。</br>身后，水镜先生跪在地上，泪水滚滚而下。</br>——第0234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