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菜汤!”娃娃鱼喊了一声。
酸菜汤没应声。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井口,瞳孔微微放大,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
巴刀鱼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触手冰凉,像是握着一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冻肉。
“松开!”他低喝一声,厨道玄力顺着掌心渡过去。
酸菜汤浑身一颤,像是从梦中惊醒,踉跄着后退几步。他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你看到了什么?”巴刀鱼问。
“我……”酸菜汤咽了口唾沫,“我看到井底有光。不是普通的光,是……是灶火的光。还有香味。酸菜炖肉的香味。”
巴刀鱼和娃娃鱼对视一眼。
井已经枯了,怎么可能有灶火?怎么可能有炖菜的香味?
巴刀鱼松开酸菜汤,走到井边,探头往下看。
井很深,以他的眼力也看不到底。但他能感觉到,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玄力波动从井底传来,那波动里混杂着一种熟悉的气息——
厨道玄力。
而且是非常纯粹的厨道玄力。
“这下面有问题。”巴刀鱼直起身,“很深的问题。”
“什么问题?”酸菜汤的声音发紧。
巴刀鱼看向他:“你母亲失踪那年,你在哪?”
酸菜汤愣了愣,随即脸色变得煞白。
那一年他八岁。那天下午,母亲在厨房炖酸菜,他在院子里玩。后来玩累了,他回屋睡觉。一觉醒来,天已经黑了,灶上的火还烧着,锅里的酸菜炖肉已经炖干了,焦糊味满屋都是。但母亲不见了。
他跑出去找,找遍了整个城中村,找不到。报了警,警察也找不到。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就这么消失了。
“我睡觉的时候,发生了什么?”酸菜汤喃喃地说,“我怎么就睡着了?我为什么没闻到焦糊味?”
巴刀鱼没说话。他盯着井口,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酸菜汤的梦境,井底的玄力波动,母亲失踪前说的那句话——“井水深着呢,别往下看。”这中间一定有某种联系。而且这个联系,很可能和酸菜汤自身的玄力觉醒有关。
他们三人组成小队也有段时间了,巴刀鱼主攻,娃娃鱼侦查,唯独酸菜汤一直定位在辅助。但巴刀鱼知道,酸菜汤的潜力远不止于此。他血脉里有一种特殊的东西,只是一直没找到觉醒的契机。
现在,契机来了。
“我要下去看看。”巴刀鱼说。
“不行。”娃娃鱼立刻反对,“这井太深了,下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万一有危险——”
“所以才要下去看看。”巴刀鱼打断她,“酸菜汤,你家有绳子吗?”
酸菜汤木然地点点头,转身进屋去找。
半个小时后,巴刀鱼腰间系着绳子,站在井边。绳子另一端绑在槐树上,打了三个死结。
“如果有情况,就拽三下绳子。”娃娃鱼说,“我拉你上来。”
“知道。”巴刀鱼检查了一下手电筒,别在腰间,又摸了摸手腕上的玉扣。玉扣微微发热,像是也在期待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井中。
井壁很滑,长满了青苔。巴刀鱼双脚撑着井壁,一点点往下挪。手电筒的光柱刺破黑暗,照在井壁上,能看到一圈圈的水痕——那是当年水位下降时留下的痕迹。
越往下,空气越冷。巴刀鱼的厨道玄力自动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防护,抵御着寒意。同时他也感应到,那股玄力波动越来越清晰了。
大约下降了十几米,井筒突然变宽。巴刀鱼的手电往下照,能看到井底的地面——不是泥地,而是青石铺的地面。
井底有门?
他心头一跳,加快速度下滑。双脚落地时,他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井底,而是一条通道的入口。青石铺的地面向两侧延伸,形成一个拱形的门洞,门洞深处隐隐有光透出来。
还有香味。
酸菜炖肉的香味。
巴刀鱼握紧手电,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门洞。
走了大约二十米,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地下空间,大约三四十平米,顶上垂着钟乳石,地上铺着青砖。最引人注目的是空间中央的东西——
一口灶。
一口黑铁锅架在灶上,灶膛里烧着火,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灶台是青石的,旁边有一棵——不对,是一根从顶上垂下来的石柱,形状像极了老槐树的树干。
巴刀鱼的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灶台后面的一个人影上。
那是一个女人。穿着老式蓝布衫,头发盘在脑后,正背对着他往锅里添东西。她的动作很慢,很稳,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巴刀鱼喉咙发干,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