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画面涌入脑海——
黑暗,无尽的黑暗。
饥饿,永无止境的饥饿。
愤怒,对一切活物的愤怒。
恐惧,对死亡的恐惧。
还有**,对力量的**,对控制的**,对吞噬一切的**。
那些不属于他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来,要把他淹没。
他咬紧牙关,守住自己心里那一点光。
那是黄片姜教他的。
厨道的根本,是让别人开心。
那一点光,是他所有开心时刻的集合——
第一次做出让客人满意的菜。
第一次得到师父的夸奖。
第一次和酸菜汤、娃娃鱼并肩作战。
第一次看到大家吃他做的饭时满足的笑容。
那些光汇聚在一起,越来越亮。
黑暗在退缩。
那些不属于他的情绪在消退。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终于平息下来。
巴刀鱼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满头大汗,衣服都湿透了。
但他是清醒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
那里多了一个印记——一个黑色的漩涡,边缘有红光。
那东西的印记。
他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陌生的力量。
它在,但没有控制他。
它被他压制住了。
门被推开,黄片姜冲进来。
“怎么样?”
巴刀鱼抬起头,看着他。
“师父,我成功了。”
黄片姜愣了几秒,然后大步走过来,一把抱住他。
“好小子!”
酸菜汤和娃娃鱼也冲进来,抱着两人又哭又笑。
那天晚上,小餐馆里灯火通明。
四个人围坐在一起,吃了顿热腾腾的夜宵。
巴刀鱼做的,是红烧肉。
……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照旧。
巴刀鱼每天开门营业,炒菜、煲汤、下面。
唯一的不同是,他手背上多了那个印记。
那东西偶尔会躁动,尤其是在他情绪低落的时候。
但每次躁动,他就想想那些开心的时刻。
想想客人的笑容。
想想酸菜汤的大嗓门。
想想娃娃鱼的小短腿。
想想黄片姜欣慰的眼神。
那东西就安静下来了。
有时候,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东西的情绪——不甘,不解,还有一点点……羡慕?
它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一直在黑暗中,从未感受过这些。
它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会为了别人拼命。
它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会为了一点小事笑得那么开心。
它不明白,为什么巴刀鱼明明有力量,却不用来吞噬别人,而是用来做饭给别人吃。
巴刀鱼没有解释。
他只是继续做他的饭。
让更多人开心。
……
一个月后,老叶又来了。
他看着巴刀鱼手背上的印记,沉默了很久。
“你把它驯服了?”
巴刀鱼摇摇头。
“不算驯服。算是……和平共处吧。”
老叶盯着他。
“它没控制你?”
巴刀鱼又摇头。
“没有。它试过,但没成功。”
老叶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这种事。”
他站起身,拍拍巴刀鱼的肩。
“好好干。说不定,你能把它变成好东西。”
巴刀鱼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老叶没有回答,只是摆摆手,走了。
巴刀鱼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把它变成好东西?
他低头看着手背上的印记。
那东西还在,安静地待着,像一头沉睡的野兽。
但也许,老叶说得对。
也许,它可以不只是危险。
也许,它可以变成守护的力量。
就像黄片姜说的——厨道的根本,是让别人开心。
如果能让这东西也明白这个道理,说不定,它就不再是邪物了。
巴刀鱼握紧拳头,转身走进厨房。
灶台上的高汤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
他拿起长柄勺,继续搅动。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
那天晚上,餐馆里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瘦瘦小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