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确地说,是有人把信塞进了他餐馆的门缝里。信封上没贴邮票,只有一行字巴刀鱼收。
字迹歪歪扭扭的,不像黄片姜的笔迹。
巴刀鱼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条
“城西废弃化工厂,下午三点。来,或者不来。——一个知道黄片姜下落的人。”
巴刀鱼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酸菜汤凑过来“陷阱?”
“八成是。”巴刀鱼点点头。
“那你去不去?”
巴刀鱼把纸条折好,揣进口袋。
“去。”
娃娃鱼急了“巴哥,万一是食魇教的人呢?”
巴刀鱼摸摸她的脑袋。
“万一是真的呢?”
……
下午两点半,巴刀鱼出发了。
他没让酸菜汤和娃娃鱼跟着。万一真是陷阱,他一个人跑起来还快些。
城西废弃化工厂在郊区,开车要四十分钟。巴刀鱼骑着他那辆破电动车,一路颠簸,三点差五分的时候,到了。
厂区一片破败,生锈的铁门半开着,里面长满了荒草。几栋残破的建筑立在夕阳里,影子拉得很长。
巴刀鱼把电动车停在门口,走进去。
“我来了。”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厂区里回响。
没人回应。
他继续往里走,穿过一片荒草地,来到最大那栋建筑前。
门开着。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里面光线很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地上散落着一些废弃的化工原料桶,锈迹斑斑。
一个身影站在建筑中央,背对着他。
巴刀鱼停下脚步。
“你是谁?”
那人慢慢转过身。
四十来岁,国字脸,浓眉大眼,穿着一件灰色的风衣。看起来不像坏人,也不像好人。
“你叫巴刀鱼?”
“是我。”
那人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扔过来。
巴刀鱼接住,低头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块玉佩,巴掌大小,通体碧绿,上面刻着一个“黄”字。
黄片姜的玉佩。
他天天戴在身上,从不离身。
“他在哪儿?”巴刀鱼的声音陡然变冷。
那人看着他,目光复杂。
“他让我告诉你,别找他。”
“凭什么?”
“因为他在的地方,你去不了。”
巴刀鱼攥紧那块玉佩,指节发白。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去不了?”
那人沉默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
“你跟我来。”
他转身往后走,推开一扇隐蔽的铁门,露出一条向下的楼梯。
巴刀鱼跟着他走下去。
楼梯很深,盘旋而下,像是没有尽头。走了足足十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足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而最让人震惊的,是空间中央那道裂缝。
一道十几米长的黑色裂隙,悬浮在半空中,边缘泛着诡异的红光。裂隙里隐隐有东西在蠕动,像是有什么活物想要钻出来。
巴刀鱼怔怔地看着那道裂隙,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就是黄片姜三十年前封印的地方。”那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裂隙的另一边,是玄界最深处的禁地,关着的东西——他叫它‘饕渊’。”
巴刀鱼艰难地收回目光。
“他人在哪儿?”
那人指了指裂隙。
“里面。”
巴刀鱼的心猛地一沉。
“他进去了?”
“对。三天前,裂隙开始松动,封印快撑不住了。他用最后的玄力加固了外围封印,然后——进去了。”
“为什么?”
那人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因为只有进去,才能真正封住它。他用自己当封印。”
巴刀鱼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扶着墙,站稳了。
“有办法救他吗?”
那人摇摇头。
“没有人进去过还能出来。”
巴刀鱼沉默了。
他看着那道裂隙,看着那些蠕动的红光,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
忽然,他迈步往前走。
那人一把拉住他“你干什么?”
“进去。”
“你疯了?”
巴刀鱼甩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他是我师父。”
那人追上来,挡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