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浓得他们想忽视都难。”
巴刀鱼的脸色变了。
“那他们为什么不——”
“为什么不当时抓你?”黄片姜替他说完,“因为他们在养的那批‘货’正到关键时刻,不想节外生枝。但等那批货处理完,下一个就是你。”
他把那个信封往前推了推。
“走。现在就走。”
巴刀鱼看着那个信封,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黄片姜。
“黄老师,你到底是什么人?”
黄片姜愣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什么都知道。”巴刀鱼说,“你知道城东冷链仓库有问题,知道食魇教在那儿养‘货’,知道我被发现了,知道给我们安排新身份。你比那个什么玄厨协会的人知道得还多。”
他盯着黄片姜的眼睛,一字一句。
“你到底是谁?”
黄片姜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涩。
“我是谁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我不会害你们。”
他从怀里又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木盒,古旧的紫檀木,雕刻着复杂的纹路。纹路里隐约可以看见几个字——
“上古厨神·第六代传人·黄”
巴刀鱼愣住了。
“你是——”
“我是上一任厨神传承的候选者。”黄片姜打断他,“失败了的那种。”
他看着那个木盒,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三十年前,我和你现在一样大,也觉醒了厨道玄力,也被卷进这些破事里。我以为自己能改变什么,以为能保护想保护的人,结果——”
他顿住了。
巴刀鱼没有追问。
他只是看着那个木盒,看着盒盖上那行字,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感觉。
黄片姜把木盒收起来,站起身。
“走吧。趁还来得及。”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巴刀鱼。
“记住一件事。”
“什么?”
“真正的厨神,不是靠玄力做出来的。是靠这个——”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然后推门走了。
屋里安静下来。
酸菜汤走过来,拿起那个信封,看了看里面的东西。
“三个人的新身份,连夜走的车票,还有一张临江城的地图,上面标注了几个地方。”他抬起头,看着巴刀鱼,“去吗?”
巴刀鱼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灶台前,看着锅里跳动的火苗。
火苗里,他仿佛又看见了那个凌晨的冷库,看见那个穿白大褂的人空洞的眼睛,看见那个从垃圾袋里滑出来的、惨白的、蜷曲着手指的人手。
然后他看见上周来他店里吃饭的那个中年男人。
那人吃完红烧肉,擦擦嘴,笑着说:“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的红烧肉。”
那时候他脸上的笑容是真的。
现在那个人,变成了行尸走肉。
巴刀鱼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酸菜汤和娃娃鱼。
“你们呢?想走还是想留?”
酸菜汤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你走我走,你留我留。”
娃娃鱼咬了一口油条,嚼得咯吱咯吱响。
“我哪儿都不去。我还没吃够你做的菜呢。”
巴刀鱼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他把那个信封拿起来,看都没看,扔进了灶膛里。
火苗腾地窜起来,把信封吞没。
“不走了。”他说,“就在这儿,跟他们干。”
酸菜汤和娃娃鱼对视一眼,都笑了。
窗外,阳光正好。
可巴刀鱼知道,真正的黑暗,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