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从义听完也愣住了。他不知道现在的市面上的人工智能如果放开管制，允许它们访问外链会不会这么干。想来应该是不会的，主要是没有这种竞争机制，也不会有这种驱动力。他也能理解乔源为什么...乔源刚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屏幕还亮着刘重诺发来的最后一句“学姐说她现在连拓扑学课本的封面都看不下去了”，窗外未名湖面掠过一道低空盘旋的无人机影——是燕园智慧体中心新配的巡检机，银灰色机身下悬着三颗微型光学传感器，在七月正午的强光里反出细碎冷光。他没抬头，只是把手机倒扣在膝头，目光落在对面秋斋书房墙上那幅泛黄手稿复印件上：《论纤维丛上辫子结构的协变性重构》，落款日期是二〇二三年二月十七日，正是他二十二岁生日第二天。门被轻轻叩了三声。“请进。”乔源没回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冰凉的金属边框。门开了，胡峻玮端着青瓷托盘进来，上面搁着一碗刚熬好的银耳莲子羹，碗沿还沁着水珠。“袁老说您写完定理证明后得补点糖分，”胡峻玮把碗放在红木小几上，又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A4纸，“这是今早CERN传来的ALICE组最新分析报告，王总师让我务必亲手交给您。”乔源终于转过身。他伸手接过报告，指尖扫过纸页边缘时顿了顿——最上面那张印着一行鲜红批注：“乔式秋斋辫结构在铅核碰撞事件中成功复现拓扑荷锁定，置信度5.2σ”。他忽然笑了一下，不是那种面对媒体时标准的、带三分疏离的浅笑，而是嘴角真正向上牵动，眼尾微微压出细纹，像冬雪初融时冰面裂开的第一道微光。“他们连公式编号都懒得改？”他把报告翻到第三页，指着右下角一个被红笔圈起的符号，“这个?/?t→d?的替换，是我昨天凌晨三点发给徐长泽的修订版，他们直接抄进正式报告里了？”胡峻玮挠了挠后颈：“徐组长说……‘既然乔博士连微分算符的物理意义都重新定义了，我们再用旧记号反而显得不专业’。”乔源没接话，舀了一勺莲子羹送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的瞬间，他听见自己喉结滚动的声音。窗外蝉鸣骤然拔高，又猛地被一阵穿堂风卷走，只剩湖面水波轻撞石岸的汩汩声。他忽然想起两周前在CERN地下七百米实验室里，那个总爱把安全帽戴歪的德国博士生克劳斯，蹲在ATLAS探测器冷却管旁，用马克笔在保温层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辫子图案，旁边标注着“Qiu’s Braid – works even when I’m sleep-deprived”。“胡助理，”他放下汤匙，瓷勺碰在碗沿发出清越一声，“你去跟骆余馨说，她上次交的那份《基于乔氏全斋定理的弱引力透镜数据重构算法》初稿，我批注里写的‘第三章第七节的纤维丛截面选取需引入非线性阻尼项’不是客气话。”胡峻玮愣住：“可骆工说她已经按您意见重写了三遍……”“第四遍。”乔源截断他的话，目光扫过书桌角落那台始终处于待机状态的量子加密终端，“让她今晚十点前把新版本发到我的内网邮箱。另外，告诉她——如果这次再漏掉洛伦兹群So(3,1)在局部规范变换下的协变性校验，我就把《燕园辫结构拓扑稳定性证明》的原始手稿扫描件发到数学院公共论坛上，标题就叫《致所有试图跳过数学基础的物理学家：你们的第五次失败》。”胡峻玮转身要走，乔源又唤住他：“等等。”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两扇雕花木窗。热浪裹挟着荷香涌进来，远处理科七号楼顶的智慧体中心标识牌在阳光下灼灼发亮。“你告诉骆余馨，”他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进暑气里，“她上周三凌晨两点四十七分，在实验室监控里偷偷往咖啡里加了第三块方糖——那杯咖啡最终被她泼在了华清团队刚调试好的超导磁体冷却剂管道上。这件事我没告发，因为比起方糖，我更在意她为什么连续七十二小时没合眼。”胡峻玮脚步僵在门槛处。“还有，”乔源忽然抬手，指向湖对岸一片银杏林，“看见那棵最粗的银杏树了吗？去年秋天它落叶时，我在树洞里藏了本牛皮笔记本。里面记着从L4点发现暗物质天体那天起，所有被我划掉的错误推导——总共三百一十七页。明天下午三点，让骆余馨带着她最新版算法和一杯不加糖的黑咖啡，来树洞前等我。”门轻轻合上。乔源重新坐回书桌前，打开量子终端。屏幕幽蓝微光映亮他半张脸，指节在键盘上敲出稳定节奏。他调出一封未发送邮件，收件人栏填着“”，主题行写着《关于时空介质波动信号的三重验证协议（含乔式秋斋辫结构应用指南）》。光标在正文第一行闪烁，他却迟迟没有输入文字。窗外蝉声又起，比先前更密更急。他忽然想起袁意同昨晚电话里的话：“乔源啊，你那些数学结构，像一把没开刃的剑——物理学家摸不到锋刃在哪，只看见剑鞘上雕着云纹。可真等到他们学会握剑，你早就铸好第二把了。”指尖悬在回车键上方半寸。楼下传来一阵喧闹。是暑期留校的本科生在未名湖畔调试新一批巡检无人机，有人喊着“再升高五米！镜头对准博雅塔尖！”——那声音刺破闷热空气，竟与当年在燕园数学竞赛决赛现场，他听见自己心跳声的频率完全一致。乔源终于按下回车。邮件正文只有两行字：【附件一：乔式秋斋辫结构完整拓扑不变量表（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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