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钦南也不是一个惯会安慰的人。人生中难得不多的温柔,除了徐夫人,剩下的就都给了宁笙。
他从书房的抽屉里,取出提前准备好的礼物,递给宁笙,“前段时间舞蹈比赛得第一的礼物。”
安抚之中,难得的一丝调侃,“要是你之前也住在家里,这礼物早就到你手里了。”
宁笙拿着礼物盒,手下力道不禁紧了紧。
从小到大,徐钦南从没责怪过她。
甚至小时候,她最期待的,就是徐钦南在家的日子。
因为只有徐钦南在家,她才可以不被徐夫人逼着练书法,练琴等等……
她不愿意做的事情,只要躲在徐钦南身后,徐钦南就会护住她,镇压徐夫人。
从书房出来后。
宁笙没再去客厅,而是一个人去了后花园。
池塘游廊后有座小阁楼,是她最喜欢藏的地方。
有时考试不及格,不想练琴的时候……她就会偷偷躲这里。
走过池塘旁长长的游廊,看见假山石旁正盛开的梅花时。
宁笙忽地停住了脚步。
她想起在云城,被徐夫人扔在地上的那个梅花花环。
后来被她偷偷的捡了起来,制作成了标本,好好的保存着。
宁笙攥紧了手。
随手摘了一朵盛开的梅花,一边朝池塘里扔花瓣,一边想,等会儿回去就扔掉。
全都扔掉!
宁笙不知道在假山旁待了多久。
她实在不想再回客厅,去面对江维桢。
一朵朵花瓣顺水而流,波澜粼粼的光影中,渐渐映出她和一张男人的脸。
回过神来后的宁笙,目光蓦地滞住。
下一秒。
宁笙丢了手里最后一朵花,想也不想的转身就走。
“回来。”
徐敬淮幽幽开口。
宁笙不听。
甚至走得更快了。
但徐敬淮腿长,他一步,她三步,轻而易举截住她。
“不听话,是吧。”
徐敬淮伸手,拽住了宁笙的胳膊。
但下一秒。
又被宁笙一言不发的甩开。
徐敬淮抬手——
几乎是同一瞬。
宁笙后退了一步。
“有花瓣。”
徐敬淮还是伸手,摘掉了掉落在她发间的梅花花瓣。
比起当日戴着花环明媚娇艳,对他无比依赖的女孩。如今的她,多了几分冷淡疏离。
“不是玩你。”
话音落。
宁笙抬眼看他。
水色,天光,灯光。
幽幽笼罩住他。
风华清隽。
浮动的光影中,徐敬淮漆黑深邃的眸注视着宁笙的眼,“在云城,不是把你当消遣,也不是玩你。”
“不是玩我是什么?”
宁笙反问。
徐敬淮沉默。
“那你会和她订婚吗?”
宁笙又问。
“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
现在徐夫人都邀请江维桢住在徐家了,甚至她还听见徐敬淮亲口同意了。
顺其自然……感情升温后,一切都水到渠成了。
跟江维桢订婚,就是必然的了。
订婚之后,结婚也就是必然的。
宁笙脑袋嗡嗡的,一寸寸钝痛磨着她,“这还不是玩我吗?”
“还有今天,你明明知道她是污蔑我,我求你,你连一句话都不肯帮我说,甚至看都不看我!”
宁笙的声线极度不稳,颤抖得厉害,“从始至终都看着我像个小丑一样,还不算是玩我吗!”
宁笙扭头跑开了。
徐敬淮没再拦。
看着宁笙的背影。
徐敬淮的面孔隐匿在昏暗光线深处,晦暗难明。
入夜。
徐钦南在书房办公。
徐夫人进来时,他眼也没抬一下。
关上门。
徐夫人将一杯温水放在书桌上,看了一眼他的神色,顿时也不满,“你朝我甩什么脸色啊?”
“我朝你甩脸色?”
徐钦南抬头看她,“今天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才没说话。”
“你亲手选的儿媳,说是明事理,识大体。结果呢?”
面对徐夫人,徐钦南罕见的沉下了声,“她容不下笙笙?”
“她为什么容不下笙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