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还是那句话——】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想成为人上人,吃苦是没有用的。】
【得吃人!】
那一个“吃”字,让朱元璋浑身一震。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元末那片赤地千里、饿殍满地的中原大地。
是啊。
他征战一生,不就是为了让这天下的百姓,能有口饭吃,能活得像个人样吗?
可到头来,他的子孙却又把这天下变成了人吃人的地狱。
就连他堂堂大明太祖,开国之君,最后竟然要落得个“反贼”的下场?
“开局一个碗,结局一根绳。”朱元璋自语,随即又反应过来,这一根绳是说崇祯的。
可他转念一想,自己开局一个碗,难道最后也要被逼到自己造自己的反?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
【当然,以上这些,仅仅只是发生在那个没有木正居的平行世界里,一个荒诞却又合乎逻辑的推演。】
天幕上的文字,将众人的思绪重新拉了回来。
【那么,在那个主世界里,在拥有木圣的科技与精神遗产下,后世的君王,又是如何打破这困扰了华夏千年的三百年王朝周期律的?】
这个问题一出,瞬间引爆了所有时空!
打破王朝周期律!
自周起,历经秦汉、隋唐、宋元,哪一个能逃过这三百年的大限?
就算勉强超过三百年,那代价呢?
不是分东西,就是龟缩于一地,那与灭亡又有何区别?
盛极而衰,仿佛是一个无法挣脱的宿命魔咒。
可现在,天幕既然这么说了,那就侧面证明,在那个有木正居的世界里,绝对有人成功了!
否则,这祥瑞,绝不会如此发问!
一时间,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们死死地盯着天幕,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洪武十三年,刚刚从“造自己反”的冲击中缓过神来的朱元璋,眼神变得锐利。
如果说,延续国祚六百年,只是让他感到欣慰与自豪。
那么,打破王朝周期律,则是让他看到了一个真正万世一系、千秋永固的可能!
这才是他,乃至历朝历代所有帝王,终其一生追求的终极目标!
他迫切地想知道,那个被木正居教导出的后世子孙,究竟做了些什么?
天幕之上,金光流转。
【巅峰产生虚伪的拥护,黄昏见证虔诚的信徒。】
这句话,让一众人若有所思。
而紧接着出现的,是两句杀气腾腾的诗!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黄巢……”
永乐朝,某位内阁大学士下意识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作为饱读诗书的文臣,他们对这两句诗再熟悉不过。
这是唐末农民起义领袖黄巢,写下的反诗!
诗中那股欲将旧世界彻底踏碎,建立新秩序的滔天杀意,即便隔着千百年,依旧让人不寒而栗。
【没错,正是黄巢。】
【一个屡试不第的盐贩子,一个被那个时代彻底抛弃的落榜生。】
【他用自己的行动向世人证明了,当读书这条路走不通时,还有另一条路,可以直达权力的巅峰。】
【知道什么叫做“打进长安,比考进长安更容易”这句话的含金量吗?】
此言一出,满朝的文臣,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尤其是那些出身世家大族的官员,更是如坠冰窟,手脚冰凉。
这句话意味着,当规则不再公平时,当上升的阶梯被堵死时,总会有人选择掀翻整个棋盘!
用刀,用剑,用血,去夺取那些他们本该得到的东西!
而黄巢,就是那个将这一切付诸实践的魔王!
“这……这祥瑞,究竟是何意?”
“为何要提及此等大逆不道的反贼?”
官员们窃窃私语,而朱元璋和老年朱棣,却从这几句话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们都是马上打天下的人,深知这世上最颠扑不破的真理,往往就藏在最粗鄙,最血腥的言语之中。
“打进长安,比考进长安更容易……”
朱元璋低声念着这句话,眼神变得幽深。
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走投无路,只能提着脑袋造反的自己。
是啊……当天下人都活不下去的时候,什么圣贤书,什么忠君爱国,都是狗屁!
活下去,才是唯一的道理!
【而现在,请各位再设想一个场景。】
【如果,喊出这句反诗的,不是黄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