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了好,慌了才有机会。”陈越狞笑一声,那是猎人看到猎物露出破绽时的笑容。
“张猛!”他头也不回地吼道。
“在呢!”
甲板中央,张猛正蹲在一排早已准备好的“投石机”旁边。这并不是那种笨重的老式抛石车,而是陈越结合了弩机原理和弹簧蓄力设计的“短距离速射投掷器”。
“不上石头!上‘龙王醉’!给我往他们的桨上砸!往那些看起来最像人肉的地方砸!”
“得嘞!请他们喝壶热乎的!”
张猛大手一挥,几十个身强力壮的卫勤兵立刻搬来了一箱箱早已密封好的灰色陶罐。
这些罐子上都画着红色的骷髅头。
里面装的,不是火药,不是毒烟。
那是陈越这一个月来,动用了工部所有的资源,提炼出的高纯度猛火油,并在里面混合了大量的生橡胶粉末和石蜡——这是一种极其原始,但极其恐怖的“凝固汽油”。
而在这个陶罐的最中心,悬浮着一个用极薄玻璃吹制的安瓿瓶,里面封存着一种接触空气就会自燃的恶魔物质——白磷。
这就是陈越给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准备的见面礼。
“放——!”
“嘣!嘣!嘣!”
十几声机括弹响。
十几个灰色的陶罐划过短短的几十丈距离,并不为了砸穿甲板,而是追求覆盖面积,像是一阵冰雹,劈头盖脸地砸向了“圣安东尼奥号”的甲板和船舷外侧。
“啪!啪!哗啦——”
陶罐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黄褐色的、极其粘稠的油液像是鼻涕一样四处飞溅,粘在甲板上、缆绳上,以及那些正在疯狂划水的“生物桨”上。
敌舰上的洋人水手还在发愣。
油?这时候泼油有什么用?他们船上有水龙,随时可以冲洗。
“天真。”
陈越看着那些黏糊糊的液体挂满了怪物的肢体,嘴角微微上扬,数了一个数。
“三、二、一。
亮灯。”
甚至不需要火箭引燃。
随着陶罐碎裂,那个玻璃安瓿也随之破碎。白磷接触到了湿润的海风和空气中的氧气。
“噗——!!!”
根本没有任何火星预兆。一团惨白色的、边缘带着幽幽蓝光的火焰,凭空在那些油污表面爆燃开来!
“轰!轰!轰!”
白磷点燃了凝固汽油。这不再是火,这是附骨之疽!
橘红色的烈焰瞬间顺着油脂流淌的方向蔓延,将那艘洋船的整个侧舷变成了一片火墙!
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混合了橡胶的火油,一旦烧起来,具有极强的附着力。它们死死地粘在那些并没有皮肤保护、充满痛觉神经的“生物桨”上,甩都甩不脱!水浇不灭!
“吱吱吱——!!!!!”
一阵足以让陈越这边隔着几十丈远都能听到的、凄厉到了极点的生物惨叫声,从那艘船的船底下爆发出来。
那些可能曾经属于某种海洋巨兽或者是无数人类肢体拼凑成的桨橹,在烈火的烧灼下,发生了剧烈的生物痉挛!
它们疯狂地拍打水面,拍打船身,甚至互相绞缠在一起,像是疼疯了的蛇群。
“闻到了吗?”陈越深吸了一口气,哪怕隔着口罩,也能闻到那股随着海风飘来的焦臭味,“这是蛋白质变性、肌肉碳化的味道。也是我这辈子闻过最香的烧烤味。”
因为桨橹的疯狂抽搐,“圣安东尼奥号”彻底失去了动力控制。它不仅没能规避,反而因为左侧桨橹的剧痛收缩,导致船身在海面上原地打了一个横,将那脆弱的、没有任何火炮防护的船腰,完全暴露在了“镇海号”那根粗长、尖锐、漆黑的精钢撞角面前。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陈越抓紧了扶手,眼底的血管充血,那双金色的瞳孔在这一刻收缩成了一个点。
他大吼一声,声音穿透了炮火的轰鸣:
“全员抓紧!给老子——撞上去!!!”
……
“呜————————”
镇海号内部的传动齿轮发出最后一声濒临极限的咆哮。巨大的动能在那一刻达到了顶峰。
这不仅仅是一艘船。这就是一枚重达数千吨的实心***。
距离五十丈。陈越能看清对面甲板上那些戴着防毒面具、手舞足蹈却无法阻止灾难降临的洋人军官。
距离三十丈。热浪扑面而来,甚至烧焦了陈越的眉毛。
距离十丈。
“Impact(冲击)!Impact!!!”对面传来了惊恐的拉丁语尖叫。
“轰隆隆————咔嚓!!!”
那是世界上最动听,也是最残忍的声音。
那是精钢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