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
“滋——”
黑暗中,那块沉寂的黑石,毫无征兆地闪过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蓝色电弧。
紧接着,石头开始发热,那种热量通过铜丝传导到了旁边的一个小风铃上。
“叮铃铃——”
风铃极轻微地响了一下。
有人进来了。
而且是一个身上带有极其强烈的、与这块黑石同频的“异种生物电”的人——或者是怪物。
陈越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听到了。
在那哗哗的雨声掩盖下,有一种极其不协调的、湿哒哒、黏糊糊的摩擦声正在接近。
声音不是来自门,也不是窗户。
而是来自……地板下面!
那个为了排水而留下的、只有碗口粗细的阴沟口!
正常人的骨骼结构绝对无法通过那么小的洞口。
“噗叽——噗叽——”
墙角的排水石板被无声无息地顶开了。
一团白花花的、涂满了油脂的肉球,像是某种软体动物一样,从那个洞里……挤了出来。
借着闪电的光,陈越看清了那个东西。
那是一个人。
但这人的关节像是全被打断了,或者是天生就没有骨头。他的肩膀向内折叠,盆骨扭曲,甚至连头颅都被挤压成了椭圆形。
这是海鬼组织专门培养的刺客——“软骨人”。他们从小被喂食软骨药水,养在罐子里,能钻进任何耗子能钻进的洞。
那软骨人落地后,身体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迅速复原成形。
他浑身**,皮肤惨白,涂满了隔绝气味的油脂。手里反握着一把在这个雷雨夜里不反光的黑色匕首。
但这个刺客看起来状态并不好。他的皮肤惨白且干裂,显然很久没有得到‘神仙水’的滋润了,眼睛里流露出的不是执行任务的冷静,而是一种毒瘾发作般的疯狂与饥饿。
他死死锁定了桌上的那块黑石原矿。在他的感知里,那不仅是圣物,那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电池’。圣师已死,这是这帮丧家之犬最后的希望。
他是来偷这“圣物”的。
陈越坐在椅子上,动都没动。他的手悄悄握住了一根连着地面的绝缘拉绳。
早在几天前,他就料到了会有人来偷技术。
这间值房的青砖地下,埋设了一张密密麻麻的、连接着那个失败的“雷火囊”高压电容的——铜丝电网。
“天堂有路你不走。”陈越看着那个蹑手蹑脚、赤着脚踩在地板上的刺客,嘴角露出了猎人收网时的微笑。
当那个软骨人的左脚踏上了一块看似普通的、实则是铜极板的花砖时。
陈越猛地拉下了手中的绝缘绳。
电路闭合。
黑石原矿积蓄的能量,加上那几百个铜钱电池组的电荷,在一瞬间被全部释放到了那张地下电网中!
“滋啦————————!!!!”
一声爆响。地板缝隙里炸出了蓝色的火花。
“啊啊啊————!!!!”
那个刚刚还像幽灵一样的刺客,发出了撕心裂肺的非人惨叫。
高压电流瞬间贯穿了他的身体。
他的软骨优势在这一刻变成了致命的缺陷——因为肌肉在强电流下的极度痉挛收缩,那些没有骨骼支撑的软组织被疯狂地挤压、撕裂。
他的身体像是触电的泥鳅一样在地上疯狂弹跳、扭曲。油脂被电焦,冒出了黑烟。
“想偷雷?老子劈死你!”陈越从椅子上跳起来,手里多了一把装填了霰弹的短铳。
但那个刺客已经不动了。
在那一瞬间的高压电击下,他的心脏早就停跳了。
不仅如此。在死前的那一刻,那个刺客似乎知道任务失败,竟然狠狠咬碎了牙齿里的一颗毒囊。
“嗤嗤……”
他的尸体开始迅速冒泡、溶解。皮肉化作了一滩散发着金属恶臭的黑色脓水,只剩下一滩油渍和那把匕首。
“金属基毒素……”陈越走过去看了一眼,眉头紧锁,“圣师已经死了,岛也沉了。按理说,这帮东西应该也断了气数。但这个刺客……他像是一只闻着腥味找食的饿狼,而不是执行命令的士兵。看来,京城里还藏着不少这种断了粮、只想抢夺‘黑石’续命的孤魂野鬼。或者……海鬼并没有彻底死绝,还有人在暗中整合这些怪物?”
……
“陈越!”
门被“嘭”地撞开。
一身红衣的赵雪提着剑冲了进来,后面跟着拎着斧头的张猛。他们是被惨叫声引来的。
“别进来!地上有电!”
陈越刚喊出声,就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