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过于跳跃的信息,然后提出了关键问题:
“双方,互相喜欢吗?”
鹿野毫不犹豫,声音细小但肯定:
“嗯。”
无限:“女方虽然觉得太早,但并不抗拒?”
鹿野回想起自己当时除了害羞似乎并没有真正的厌恶和排斥,甚至有一丝……好奇?
她低声回应:
“嗯。”
无限继续追问,语气依旧平稳:
“那男方呢?他的意思明确吗?”
鹿野犹豫了一下,但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白牧拿着那玩意儿时通红的脸和藏匿的动作,这表现……
应该算是明确了吧?
她顿了一下,带着点不确定但又偏向肯定的语气说道:
“应该……明确……”
电话那头,无限的大脑如同最高效的计算机,飞速处理着这些信息:
互相喜欢,不抗拒,男方意图明确,且已准备好工具……
片刻后,他得出了结论,用他那特有的、仿佛在陈述战斗策略般的平静口吻,吐出了几个字:
“既然如此,情投意合,水到渠成。顺其自然便可,有何好拘泥的。”
他的话语简单直接,剔除了所有不必要的情绪和修饰,如同拨云见日,一下子击中了核心。
鹿野握着手机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了。
师父的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心中某些纠结的锁扣。
顺其自然……
水到渠成……
有何好拘泥的……
她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心中的慌乱奇迹般地平息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出去的勇气……
她缓缓地,对着电话那头,回了一个极其轻微,却无比清晰的音节:
“嗯。”
与此同时,浴室门外。
白牧生无可恋地瘫坐在凌乱的大床上,目光呆滞地望着天花板上那盏过分华丽的水晶灯。
人的死亡有很多种。
有物理上的死亡,呼吸心跳停止。
有精神上的死亡,信念崩塌,心如死灰。
有被人遗忘的死亡,在世间不留一丝痕迹。
但是有一种死亡,是最令人痛苦、最尴尬、最恨不能原地消失的——
那就是社会性死亡!
白牧在心里疯狂点头。
这句话太他妈对了!
他现在就正在经历这种极刑!
他真的就只是单纯好奇拿起来看了一眼!
闻了一下!摸了一下!
他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苍天可鉴!
可现在,他在师妹眼里成了什么?
一个急不可耐,心思不纯,甚至提前准备好“作案工具”的猥琐师兄?!
他一百多年来辛辛苦苦维持的温和、沉稳、可靠的形象啊!
就在那个小橡胶圈被发现的瞬间,轰然倒塌,碎得连渣都不剩!
累了,地球快毁灭吧,赶紧的。
他绝望地倒在床上,用枕头盖住脸,试图闷死自己,未果。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得想办法挽回!
至少得转移一下注意力!
比如说……让泽宇再受次伤?
然后他们师兄妹二人就能以“照顾徒弟/师侄”为名,立刻离开这个尴尬的酒店,奔赴另一个战场?
似乎……有可行性?
就是不知道泽宇那小子这次会不会配合?
感觉有点悬,那孩子看着挺老实的,骗人估计不擅长……
他在脑子里反复权衡了这个调虎离山之计的可行性,最终还是无奈地放弃了。
风险太大,万一穿帮,那就是罪加一等,形象彻底无法挽回。
唉……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认命般地从床上爬起来。
无论如何,总得面对。
他得去跟师妹解释清楚,虽然他自己都觉得这解释听起来会很苍白。
他轻轻迈着脚步,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似的,走到那扇被物理和灵力双重封印的浴室门口。
抬起手,正准备屈指敲门,组织一下语言,比如——
【鹿野,你听我解释,那真是个误会】
【我就是好奇,真的没别的意思】
然而,就在他的指关节即将触碰到门板的瞬间——
“咔哒!”
浴室门锁突然从里面被打开了!
紧接着,门被猛地向内拉开!
白牧抬起的手僵在半空,有些懵地看着出现在门口的鹿野。
只见她依旧穿着那身白色浴袍,银发还有些湿漉漉地贴在颊边。
但那双之前还写满了羞涩和慌乱的眼眸,此刻却像是充满了斗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