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归一者的……‘肢体’。”林夜的声音干涩,“我们刚才消灭的,真的只是一支先遣部队。这才是……真正的敌人。”
那只“手”缓缓张开,掌心对准了战场中央的机械神国。
下一秒,神国投影开始崩溃。
不是被攻击,不是被侵蚀,而是“存在”本身在被否定。那些由洞天投影出的机械都市,从边缘开始化为光点消散;能量网络寸寸断裂;防御平台一个接一个地熄灭。洞天中央的法则之树,在一声无声的哀鸣中,彻底枯萎、倒塌。
“不……”
墨寒吐出一口鲜血。
【混沌】机甲胸口的光核,熄灭了。
机械神国投影,消散。
洞天强制关闭,三千万械灵全部陷入沉睡,包括那三百万已经永远无法醒来的。
联军失去了最大的依仗。
而那只“手”,只是轻轻一握。
方圆一光年内的所有物质——包括联军战舰、掠食者残骸、甚至一些小行星——全部被压缩成一个密度无限大的点,然后无声地消失在黑暗深处。
“撤退!!全军撤退!!!”
林夜在通讯频道中嘶吼,他的意识网络正在疯狂计算着那只“手”的下一次动作,“放弃一切重装备,轻装突围!目标:混沌前哨站!快!!!”
联军舰队开始溃逃。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撤退”,而是纯粹的、为了生存的逃亡。战舰的引擎过载运转,机甲抛弃了所有非必要装备,各文明残存的部队混杂在一起,向着最近的跃迁点亡命奔逃。
凌霜的普罗米修斯机甲护在舰队后方,她的【破械之矛】不断挥斩,斩断那些试图追击的空间裂缝。但每斩断一道,她的脸色就苍白一分——与那种层次的存在对抗,哪怕只是间接的,也在疯狂消耗她的神性。
墨寒的【混沌】机甲被两艘友军舰船拖拽着,机甲内部的墨寒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他的生命力几乎耗尽,洞天封闭带来的反噬正在撕裂他的意识。
林夜留在最后。
旗舰的指挥中心内,他独自一人站在操控台前。屏幕上,那只“手”正在缓缓收回黑暗深处,但在完全消失前,它“看”了这边一眼。
只是一个“注视”。
林夜就感觉自己的意识被冻结了。
无数混乱的、恶意的、矛盾的、不可能的信息洪流涌入他的脑海。那是来自被归一者吞噬的数十个宇宙的“临终记忆”,是无数文明在彻底腐化前的最后哀嚎,是法则被扭曲时的痛苦**。
“啊——!!!”
林夜抱住头,跪倒在地。他的七窍开始渗出鲜血,神性数据网络因为承载了超出极限的信息而开始崩溃。
但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他做了最后一件事。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在操控台上输入了一串指令。
那是……自毁指令。
旗舰的能源核心开始过载,庞大的舰体调转方向,朝着那片正在闭合的黑暗全速冲去。
“至少……给你们争取一点时间……”
林夜喃喃道,然后失去了意识。
三秒后,旗舰撞入了黑暗。
一场规模空前的能量爆炸在黑暗中绽放,强行延迟了那片空间的闭合速度。
就因为这宝贵的三秒,联军残部终于冲进了跃迁通道,消失在星空深处。
战场,重归寂静。
只有那只“手”消失后留下的、方圆数光年的绝对虚无,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而在那片虚无的中心,一点微弱的银光,缓缓亮起。
那是林夜的旗舰自爆后,唯一残留的东西——一块巴掌大小的数据核心,表面流转着微弱的神性光芒。
数据核心轻轻颤动,发出一段加密信号。
信号的内容只有三个字:
“还活着。”
然后,核心也耗尽了最后能量,光芒熄灭,随着残骸的漂流,消失在无尽的星海之中。
……
混沌前哨站,紧急医疗区。
墨寒在剧痛中醒来。
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片纯白的天花板。身体各处传来的刺痛告诉他,他还活着,但状态很差。尝试调动体内洞天,得到的是一片死寂——洞天完全封闭了,械灵们全部沉睡,不知道何时才能苏醒。
“你醒了。”
旁边传来凌霜的声音。
墨寒艰难地转过头,看到凌霜坐在旁边的医疗椅上。她的脸色同样苍白,左臂缠着绷带,普罗米修斯机甲就停放在医疗室外,机甲表面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裂痕。
“林夜呢?”墨寒嘶哑地问。
凌霜沉默了几秒。
“……旗舰自爆了。在他发出‘还活着’的信号后,信号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