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功夫熊猫》2(2/2)
脸色惨白如纸,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滚出压抑的、破碎的呜咽。程小青却一步抢上前,手指伸向那枚戒指——“别碰!”陆安厉喝。但晚了。程小青的指尖已触到冰凉的银瓣。就在那一瞬,异变陡生!七只青瓷碗里的清水,毫无征兆地同时沸腾起来!不是热气蒸腾的沸腾,而是水面剧烈鼓荡、翻涌,如同被无形之手疯狂搅动!水珠飞溅,打在众人脸上,竟带着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是血的味道!更骇人的是,每一碗水面上,都开始浮现出扭曲晃动的人影。不是倒影,而是凭空浮现的、半透明的影像:秦瘦鸥青紫的脸在第一碗中瞪视;王天木口吐白沫的狰狞在第二碗中抽搐;张碧梧破碎的头颅在第三碗中缓缓转动……七碗水,七张死人脸,七种濒死的痛苦姿态,在幽暗密室里无声上演!艾珑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却被孙了红一把拽住手腕。他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声音嘶哑破碎:“……看……看第四碗!”艾珑被迫回头。第四只碗中,水面翻涌稍缓,一个纤细的身影正缓缓浮现——齐耳短发,浅蓝布裙,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困惑笑意。她抬起手,似乎想指向什么,指尖却在触及水面的瞬间,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于无形。“千……千织?”艾珑牙齿咯咯打颤。孙了红猛地松开她,踉跄扑到桌边,双手撑在桌沿,肩膀剧烈耸动。他不再咳嗽,只是死死盯着那第四只空荡荡的碗,仿佛要把自己烧穿。良久,他抬起头,脸上泪痕纵横,眼神却亮得可怕,像燃着两簇幽绿的鬼火:“……她不是被害人。”程小青缓缓直起身,擦掉指尖那点血痂,目光如电,钉在孙了红脸上:“那你是什么?”孙了红没回答。他只是慢慢解开了自己左腕的衬衫袖扣,将袖子一圈圈挽至小臂。皮肤苍白,静脉清晰,而在小臂内侧,赫然烙着一枚小小的、深褐色的梅花印记——五瓣,边缘微焦,与那枚浮在水中的银戒,分毫不差。“我才是第一个。”他声音轻得像叹息,却重逾千钧,“七年前,千织死的那天,我就该死。”密室陷入死寂。只有七只碗中,清水仍在无声沸腾,咕嘟,咕嘟,像七颗心脏,在黑暗里持续搏动。这时,陆安忽然弯腰,拾起地上那块孙了红掉落的蓝布。布角沾着一点暗红,他捻起一点,凑到鼻下。然后,他走到密室唯一一扇窄小的气窗前,推开锈蚀的窗栓。窗外,是十角楼背面嶙峋的岩壁,月光惨白,照见岩缝间一丛枯死的野蔷薇——茎秆断裂处,渗出的汁液,正散发着与蓝布上、与碗中血水一模一样的甜腥气。“野蔷薇汁液混合朱砂、陈年猪血、腐鱼内脏发酵液……”陆安的声音冷得像冰,“能让人产生强烈幻觉,看见心中最恐惧或最愧疚的画面。秦瘦鸥的勒痕是假的,王天木的毒是假的,张碧梧的致命伤也是假的——他们都是死于心因性休克。凶手没杀任何人。凶手只是……把他们心里的鬼,亲手放了出来。”艾珑猛地捂住嘴,胃里翻江倒海。她终于明白了——那些“被害人”,根本不是被外力所杀。他们是被自己的罪孽活活吓死的。而孙了红,他手臂上的梅花烙印,是七年前自烙的刑罚。他牵头组织这次合宿,拿到钥匙,提前上岛布置……一切,都是为了引蛇出洞,为了逼迫当年参与“审判”千织的六个人,回到这栋象征着他们集体罪恶的十角楼里,直面自己亲手埋下的恶果。“你疯了……”艾珑喃喃。孙了红却笑了。那笑容凄凉,又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解脱:“不。我只是……替千织,把判决书,念给了他们听。”话音未落,密室顶灯忽地全部爆裂!无数玻璃碎片如冰雹般簌簌落下。黑暗彻底吞噬一切。只有七只碗中的清水,依旧在沸腾。咕嘟,咕嘟,咕嘟……黑暗里,程小青的声音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所以,第七块牌……还在等谁?”没有人回答。只有石阶上方,传来一声极轻、极冷的金属撞击声——是那枚梅花银戒,从程小青指间滑落,坠入黑暗,不知所踪。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徐峰正伏在四合院书桌前,台灯暖黄的光晕笼罩着他。稿纸上,《十角馆事件》的标题下方,一行墨迹未干的小字静静躺着:【真正的凶手,从来不在十角楼内。他坐在读者的对面,正翻动你手中的书页。】窗外,秋夜寂静。一辆黑色伏尔加轿车悄然停在胡同口,车灯熄灭。后座车窗缓缓降下一半,露出一张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的脸。他望着四合院那扇亮着灯的窗,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抬手,轻轻叩了叩车窗框。三声。笃。笃。笃。像某种无声的、来自过去的叩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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