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爆火(2/2)
缸底还有字,刚刮出来——‘千织,莫信青庐有青衫’。”徐峰喉结滚动。青衫湿透,庐中独守。可若青衫本就是骗局呢?当晚,徐峰没回分配的梯形卧室。他蜷在西厢书房角落,借着应急灯幽光,用钢笔在空白笔记本上飞速书写。不是小说,是推演:1. 火起于西厢,但周芷尸体在东厢主卧发现——为何转移?2. 佣人夫妇死于钝器,伤口角度显示施暴者身高约一米七五,而李小琳身高一米八二;3. 林晓南说卷宗缺页,但县局存档系统显示,一九八零年十月十七日,该卷宗曾被调阅三次,调阅人签名栏……全是同一笔迹。他停笔,盯着“三次”二字,忽然撕下这张纸,凑近应急灯火焰。火舌舔舐纸角,迅速卷曲、发黑。灰烬飘落前,他看清了最后一行字被火烘烤后浮现的隐痕:“阅卷人:郑磊”。郑磊。那个正在调查此案的刑警。那个,此刻正坐在岛上某处,听着海潮,等待第二具尸体出现的人。凌晨两点十七分,第一声惨叫撕裂寂静。不是来自西厢。是来自北面那间标注着“浴室”的梯形房间。徐峰踹开门时,吴越仰面倒在防滑地砖上,双眼圆睁,喉间插着一把不锈钢浴刷——刷毛被血浸透,根根竖立如戟。他左手死死攥着半块湿淋淋的肥皂,肥皂上用指甲刻着三个字:“孙了红”。水龙头哗哗淌着冷水,镜面蒙着白雾。徐峰抹开雾气,镜中映出他自己苍白的脸,以及……他身后浴室门框上方,不知何时被人用口红写下的一行字:“青庐无青衫,青衫即仇人”。他缓缓转身。门外走廊空无一人。唯有脚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从浴室门内延伸出来,蜿蜒向南,最终消失在通往悬崖的小径入口。徐峰弯腰,拾起吴越掉落的搪瓷杯。杯底刻着名字缩写:w.Y.。可就在“w”字母下方,还有一道极细的刻痕,几乎难以察觉——那是另一个字母:“C”。C.Y. 陈千织。吴越,曾在陈千织死前,当众嘲笑他酒精过敏是“懦夫的借口”。徐峰握着杯子,指节泛白。他忽然想起庆功宴上特厂长敬酒时说的话:“小徐啊,动画电影的魂,不在画技,而在人心。人心歪了,画得再美,也是毒药。”毒药。他抬脚,踩碎地上那块印着“w.Y.”的肥皂。白色碎屑混着血水,从他鞋底漫开,像一小片溃烂的雪。这时,远处悬崖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重物坠海的声响。徐峰没有跑向悬崖。他折返西厢,撬开那扇上锁的卧室门。门内空荡,唯有一张雕花拔步床,床头柜抽屉半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叠泛黄照片——全是周芷的单人照,每一张背面,都用蓝黑墨水写着日期与地点。最后一张,摄于一九八零年十月十六日,背景是十角楼大厅。照片里,周芷穿着月白色旗袍,站在十角形长桌尽头,微微侧身,对镜头笑。而就在她身后,长桌另一端的阴影里,一个穿灰袍的男人背对镜头,正俯身整理桌上的酒坛。徐峰的手指抚过照片上灰袍衣角。那衣料褶皱的走向……与他今早在油画里瞥见的人影,一模一样。他抽出照片,翻到背面。墨水洇开一点,日期下方,多了一行新写的字,墨迹未干,乌黑发亮:“青庐之火,焚尽虚妄。孙了红,你终于来了。”字迹,与吴越肥皂上刻下的,分毫不差。徐峰将照片塞回抽屉,轻轻关上。转身时,他看见自己映在衣柜玻璃上的影子——灰袍,长发,袖口沾着未干的血迹。那影子缓缓抬手,指向西厢门外。门外,海风呜咽,如泣如诉。他迈步而出,身影融入走廊浓重的黑暗。走廊尽头,应急灯突然爆裂,玻璃炸开细响。黑暗彻底吞没一切前,他听见自己心底有个声音,平静得可怕:“现在,游戏才真正开始。”而此时,距离十角岛十五海里外的杭州湾码头,一艘渔船正缓缓靠岸。穿藏青工装的中年男人跳下船,抬头望向岛上方向。他左腕上,一块老式上海牌手表指针,正稳稳停在三点十七分。他摸了摸口袋,那里装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是刚收到的电报译文:“目标已入局。按计划,第三具尸体,明日午时,于‘青庐’正厅。”男人扯了扯嘴角,将纸条揉成团,抛向海风。纸团在空中散开,化作无数白蝶,扑向墨色海面。其中一片,悠悠飘落在徐峰方才踏过的湿脚印旁,上面印着半枚模糊的、沾着油污的指纹——指纹弧度,与西厢暗格里那枚黄铜钥匙的齿痕,严丝合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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