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道阴冷潮湿,弥漫着霉味。晓茹打头阵,手执夜明珠照亮。忽地,她停下脚步。
前方岔路。地图上只标了一条直道。
“左边有新鲜脚印。”马怒压低声音。
吴仁蹲下细看。脚印杂乱,不止一人,且方向是朝外。他心头一凛:“有人刚从这里离开,或者...进入。”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铁栅关闭的巨响。
“中计!”马怒拔刀转身,但暗道狭窄,施展不开。
前方岔路口,火把亮起。赵不违摇着扇子,笑吟吟现身,身后跟着十余名持刀壮汉。
“恭候多时了,吴先生。”
吴仁将晓茹护在身后:“你早知道地图?”
“苏主簿的丝绢,我三年前就见过副本。”赵不违叹息,“只是我一直解不开谜题。直到你们出现,我才想到,或许需要苏家血脉才能解开。于是放出账本消息,引你们上钩。”
晓茹浑身颤抖:“你...你杀了我父亲...”
“令尊不识时务。”赵不违收起笑容,“好了,交出丝绢,说出解法。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马怒突然暴起,短刀掷出,正中赵不违左肩。几乎同时,他撞入敌群,夺过一把长刀,横斩三人。
“走!”他怒吼。
吴仁拉住晓茹,冲向右侧岔路。身后是兵器交击与惨叫声。
暗道曲折向上,竟通向一间密室。室中央,一只铁箱半埋土中,箱上八卦锁已然锈蚀。
“是它!”晓茹扑上去,颤抖着掏出丝绢,对照箱上刻纹。
“四正之位,归藏所在...”她喃喃着,转动八卦锁。子、午、卯、酉...锁芯发出咔哒轻响。
箱盖弹开。
没有金银,只有厚厚一沓信函,以及一本更厚的账册。晓茹抓起最上一封信,只看了一眼,就瘫坐在地。
“不可能...这不可能...”
吴仁接过信,落款处那个名字,让他如坠冰窟。
八
粮仓外,马怒浑身浴血,刀已卷刃。他周围倒了八人,但还有更多护院涌来。
赵不违捂着肩膀,脸色铁青:“放箭!生死不论!”
箭雨落下。马怒舞刀格挡,仍中数箭。他背靠墙壁,喘息着,眼前开始模糊。
这时,粮仓内传来一声巨响。
是火铳的声音。
所有人愣住。赵不违脸色大变:“谁在里面用火器?!”
粮仓大门缓缓打开。吴仁扶着晓茹走出,手中高举一块金色令牌。
“钦差令牌在此!见此令如见圣上!跪!”
护院们面面相觑,但见那令牌在火光下金光灿灿,不似作假,陆续跪倒。
赵不违厉喝:“假的!钦差怎会在此!”
“本官微服查案,已三年矣。”吴仁声音陡变,从文弱书生变为威严官腔,“赵不违,你勾结州府,侵吞民田,挪用漕银,证据确凿。还不伏法?”
“你...你究竟是谁?!”
“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吴仁。”吴仁一字一句,“奉密旨,查东南亏空及漕银案。三年前苏主簿之死,本官已查清,是你与州府同知合谋陷害。今日,人赃并获。”
赵不违踉跄后退,忽然狂笑:“就算你是钦差又如何?这西岭已被我的人包围!你走不出这里!”
他吹响哨子。粮仓四周,火把如林亮起,足有上百人。
但火把的光芒下,还映出了另一种颜色——官兵的赤色号衣。
马蹄声如雷,一队骑兵冲破夜色,为首者高喊:“奉兵部令,捉拿叛贼!降者不杀!”
赵不违瘫坐在地。
马怒拄刀站起,望向吴仁,苦笑:“吴兄...不,吴大人,瞒得我好苦。”
吴仁扶住他:“马兄,非我刻意相瞒。此案牵涉太广,知者越少越好。你助我良多,请受一拜。”
“别...”马怒摆手,咳出血沫,“我只问一句,晓茹姑娘...真是苏主簿之女?”
晓茹含泪点头。
“那便好...那便好...”马怒仰天倒下,被兵士扶住。
九
一月后,州府衙门外贴出告示。
赵不违斩立决,家产充公。州府同知革职下狱,牵连官员十七人。漕银案翻案,苏主簿追封,晓茹领回遗骸安葬。
西岭百亩水田归还张家,张老汉伤愈,晓茹认作义父,奉养天年。
结案那日,吴仁来到言归虚白生纸灯铺。铺子已打扫干净,但柱上箭痕犹在。
他卷起案宗,系上红绸——这是十年来,他系上的第一根红绸。
马怒推门进来,伤已大好,手中提着两坛酒。
“要走了?”
“嗯。钦差使命已完成,该回京复命了。”吴仁斟满两碗酒,“马兄日后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