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台里面，几个穿着灰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或者是点着钞票。
那时候没有叫号机，大家都排着队。
王强也没想搞特殊，带着苏婉和红梅排在了一个窗口后面。
前面是个老太太，正在取五块钱，动作慢吞吞的，跟里面的柜员为了几分钱的利息掰扯了半天。
那个柜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大姐，一脸的不耐烦，翻着白眼“大娘，算盘珠子都给您拨烂了，就是这么多！您要是信不过，自个儿回去算去！后面还这么多人呢！”
老太太嘟囔着走了。
轮到王强了。
王强走上前，郝红梅赶紧把黑皮包递过去。
王强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那张有些皱巴但盖着鲜红公章的支票，顺着窗口递了进去。
“同志，办个业务。”
那大姐头都没抬，手里还在整理着刚才的单子，随口问道“存多少？五块起存啊。”
“不存五块。”
王强淡淡地说，“这张支票，帮我兑了，我要取一万三现金，剩下的存定期。”
“多少？”
那大姐的手一抖，手里的圆珠笔差点掉地上。
她猛地抬起头，隔着铁栅栏，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王强。
“你说多少？一万三？”
大姐的声音有点尖，瞬间把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这年头，普通人存个几百上千块那就是大户了，上万块？那得是开厂的会计才有的手笔。
王强没理会周围的目光，指了指窗口里的支票“都在那写着呢，省供销社开的现金支票，全省通兑，您验验？”
那大姐这才拿起那张支票，先是看了一眼金额，那一串零让她眼皮子跳了跳，再看一眼盖章，“供销合作社财务专用章”。
真的！
这大姐的态度立马变了，虽然还没到谄媚的地步，但那股子不耐烦瞬间没了，变成了紧张和慎重。
“同志，您您稍等啊，这数额太大，我这柜台权限不够，而且我这儿也没这么多现金备着，我得请示一下领导。”
大姐拿着支票，从椅子上弹起来，转身就往后面的办公室跑。
大厅里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乖乖，这小伙子谁啊？取一万三？”
“看那打扮，像是做生意的？倒爷？”
“嘘，小声点，能拿省供销社支票的，那是这种人？搞不好是哪的大干部子弟。”
苏婉有点不自在，往王强身后缩了缩。
郝红梅倒是挺起了胸脯，一脸的“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我们是谁”。
没过两分钟，后面办公室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中年胖子快步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那张支票，脸上堆满了职业的笑容。
这是平安县支行的刘行长。
刘行长刚才正在办公室喝茶看报纸呢，一听下面人汇报说来了个持省供销社几万块支票的大客户，茶都顾不上喝了。
这可是年底揽储的关键时刻啊！这三万块存进来，他这个月的任务指标直接就完成了！
“哎呀！哪位是王强同志？”刘行长一出来就热情地招呼。
“我是。”王强点了点头。
“幸会幸会！我是这儿的行长，鄙人姓刘。”
刘行长也没隔着栅栏说话，直接让保安把旁边的铁门打开，从里面走了出来，一双胖手紧紧握住了王强的手。
“王同志真是年轻有为啊！这么大一笔业务，怎么能在外面排队呢？太怠慢了！快！里面请！咱们去贵宾室谈！”
说着，刘行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腰弯得恰到好处，既显得尊重又不失行长的身份。
“走吧，嫂子，红梅。”王强冲两人招招手。
三人就在大厅众人羡慕和惊讶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跟着刘行长走进了那个平时紧闭着的铁门。
所谓的贵宾室，其实就是刘行长的办公室隔壁的一间接待室。
但这条件跟外面大厅比，那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地上铺着红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
中间摆着两组真皮的大沙发，前面是个实木的大茶几，上面摆着烟灰缸和一盆君子兰。
屋里的暖气烧得更足，一进去就得脱大衣。
“快请坐！请坐！”
刘行长热情地把三人让到沙发上，然后冲着门口喊了一嗓子“小赵！小赵！别在那数硬币了！快过来！来贵客了！把那罐特级的茉莉花茶拿来！”
很快，一个二十出头、穿着合身制服的小姑娘走了进来。
这姑娘长得那是真水灵。
扎着个马尾辫，皮肤白净，眉眼弯弯的，制服领口扣得整整齐齐，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