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强也不恼,他指了指那两头正悠闲嚼着草料的大黑骡子,“你这两头骡子,现在天冷了,也没啥活儿干吧?天天在家吃草料,那不是光吃不拉,净赔钱吗?”
“俺们租你的骡子,也不白租,一天,给你这个数!”
王强伸出了五根手指头。
“五十块?”孙瘸子眼皮子跳了一下。
“想得美!”
王强嗤笑一声,“五块!一天五块钱!”
“五块钱?你打发叫花子呢?”孙瘸子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了碾,“没二十块钱一天,门都没有!”
“二十块?”
王强也乐了,“孙叔,你这是狮子大开口啊,俺们就租个两三天,你这就想把一头骡子钱给挣回去?”
两人就跟菜市场买菜似的,你来我往地砍起了价。
张武和李老三在旁边瞅着,一句话也插不上,他们是真没想到,王强这小子,不光打猎捕鱼是把好手,这磨嘴皮子的功夫,也一点不差。
最后,两人各退一步,王强把价格提到了五块钱一天,外加一顿有肉有酒的好饭。
孙瘸子心里头盘算了一下,这买卖不亏。
这大冬天的本来就没啥活儿,骡子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一天五块钱,三天就是十五块,还白吃几顿好饭,这好事上哪儿找去?
“行!”
他一咬牙,一跺脚,“就这么定了!不过俺可把丑话说前头,俺的人跟俺的骡子都得跟着你们,骡子要是掉了一根毛,俺都得跟你们算账!”
“没问题!”王强答应的爽快。
“不过你还得给我找马,找驴,找骡子,让他们准备好,什么时候需要我会告诉他们的!”
孙瘸子一听这话,那双三角眼立马就瞪圆了,他把手里的鞭子往那爬犁上一搭,满脸都是不解:“强子兄弟,你这是跟俺老孙打马虎眼呢?”
“俺这两头大黑骡子,那可都是百里挑一的好牲口,一头能顶普通骡子两头使!”
“拉个破网和破铁疙瘩,那不是跟玩儿似的?咋的,还不够你用的?”
“你懂个屁!”
没等王强开口,旁边的张武就一巴掌拍在了孙瘸子的后脑勺上,那力道,差点没把他那顶破毡帽给拍飞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咱强子兄弟,那可是要去当鱼把头的人!”
“鱼把头?你想冬捕?”
孙瘸子一听冬捕这俩字,跟见了鬼似的,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两步,那条瘸腿都哆嗦了起来。
他瞅着王强跟瞅着一个不要命的疯子似的:“我的乖乖,强子兄弟,你……你没喝多吧?这冬捕的事儿,在咱们江北镇可是邪性得很!”
“那龙王湾底下,可镇着关爷一家子的冤魂呢!这十几年了,谁敢去动?那不是上赶着去给人家当替死鬼吗?”
王强瞅着他那副吓破了胆的样子,也没恼,反倒是乐了。
他从兜里掏出根烟,自个儿点上,吸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道:“孙叔,这世上要真有鬼,俺王强这条命,早就让鬼给收了八百回了。”
他顿了顿,看着孙瘸子的眼睛:“再说了,这事儿,镇上头的陈老爷子,已经点头了。”
“啥?陈……陈老爷子都点头了?”
孙瘸子这下是真惊着了,他瞅了瞅王强,又瞅了瞅旁边一脸得意的张武和李老三,心里头那点恐惧一下子就给冲没了。
陈老爷子是啥人?那可是镇上头的定海神针!他要是点了头,那这事儿……怕是真的要成了!
他那颗爱钱如命的心,立马就活泛了起来,那三角眼里头也开始冒着精光。
他搓着手,试探着问道:“那……那要是真能成,这一网下去,得……得拉上来多少鱼啊?”
“多少?”
王强把烟头往雪地里一扔,用脚碾灭,“我不敢说多,但这网下去,保证让你那两头宝贝骡子,连拉一天一夜都拉不完!”
“嘶——”
孙瘸子倒吸一口凉气,他瞅着王强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心里头那杆秤,彻底倒了过来。
他那条瘸腿在雪地里使劲地顿了一下,然后猛地一拍胸脯,那胸脯拍得砰砰响。
“强子兄弟,你放心!这事儿包在俺身上!俺那几个跑长途的伙计,家里头也都养着牲口,一个个都壮得跟牛犊子似的!”
“你给个数,要几头?俺这就去给你张罗!别说马和驴了,就是那生产队的牛,俺都能想办法给你牵来!”
“现在还不急,先让这两头骡子给绞盘和渔网拉回去,东西拾到干净了,准备冬捕你再给喊过来!”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孙瘸子也是个利索人,立马就给他那两头宝贝骡子套上了笼头和缰绳。
他又从院子角落里头,拖出来一个用厚木板子搭的简易大爬犁,这是他冬天专门用来在雪地里拉货的。
四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