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鹿睁开眼,面前是已等候多时的百人队伍。
太虚院、云岚宗、大道宫、织梦岛的弟子各自列队,道袍法衣在铅灰色的天幕下显得格外醒目。
桑家的二十人站在最外围,个个身形魁梧,桑玉林与韩悦站在最前方。
后面跟着她的几个孩子,这几个孩子倒是没去占仙门的名额,而是以桑家子的身份出行。
出乎她意料的是,四大仙门队伍中竟有不少白发苍苍的面孔。
那些元婴上人穿着各派法袍,安静地站在各自宗门的队列中,神情平和,目光清亮。
他们的气息浑厚而沉稳,却掩不住那股日薄西山的衰败之意。
那是在云州枯竭的灵气中被困了太久、寿元将尽却始终无法突破的修士才会有的气息。
李道玄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语气平静道:“都是各派寿元将尽的长老,留在云州,短则数十年,长则百年,终归是坐化一途。与其在山门中羽化,不如去中州搏最后一把。若有幸寻到机缘,或许还能多活几百年,若寻不到,也不枉来这世间走一遭。”
桑鹿点了点头,随即又看向各派队伍最前方的三道身影。
这三人周身的气息深敛如渊,却又隐隐透着一股与在场所有元婴上人截然不同的沉重威压。
那是化神境才有的气息。
桑鹿的目光在三人身上逐一扫过,当中有两位她曾在宗门典籍中见过画像,另一位虽不曾见过,却也听过名号。
李道玄开口介绍道:“三位尊者听闻传送阵开启的消息,都决定随队前往中州。这位是我们太虚院的清虚尊者,你应当见过。”
的确见过,桑鹿拜入道院那一日,曾对着清虚尊者的画像上过香。
当时她便能感觉到画像中传来的注视,显然清虚尊者也知晓她的存在。
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朝桑鹿微微一笑,拱手道:“和光小友,多年不见,你已从金丹修到化神巅峰,老朽却还在化神初期原地踏步,当真是一代新人胜旧人。”
桑鹿郑重回礼:“清虚前辈过誉了,云州灵气枯竭,前辈能在绝境中将太虚院支撑至今,已是莫大的功德。”
李道玄又指向另一位身背长剑、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云岚宗的剑云尊者。”
剑云尊者看向桑鹿,微微颔首,声音沉稳如剑鸣:“听闻中州天剑宗是天下剑修圣地,老朽修了一辈子剑,若能去天剑宗看一眼,死也瞑目了。”
桑鹿道:“前辈放心,天剑宗就在中州东方,此去定能如愿。”
最后一位是个穿着大道宫玄色道袍的干瘦老道,不等李道玄开口,他便主动上前一步,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感慨:“老朽玄枯,久仰和光尊者大名,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桑鹿笑道:“前辈谬赞了。”
她最后看向碧游上人,问道:“织梦岛的化神前辈怎么没来?”
碧游上人闻言微笑道:“青元前辈还在沉睡中,龟族一睡便是数十年近百年,旁人可唤不醒,待他醒了,自会去中州寻你们。”
桑鹿颔首,三位化神尊者加入,这支队伍的分量又重了几分。
桑鹿最后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碧心上人。
碧心上人依旧是那副清傲从容的模样,但她的位置却不在队伍中。
桑鹿问道:“师尊,您不去吗?”
碧心上人摇了摇头:“云州的太虚院还需要人守着,为师尚且年轻,也没老到要去中州搏命的地步,等你们站稳了脚跟我再去也不迟。”
“传送阵如今已在我掌控之中,”桑鹿微微一笑,“往后想要往返云州与中州,随时都可以,确实不必急于一时。”
碧心上人眼底浮现一抹欣慰之色,却依旧端着师尊的架子,只微微颔首道:“如此便好。”
正要开启传送阵,雪原尽头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
那波动极不寻常,从极远处的万兽界方向奔袭而来,裹挟着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磅礴的妖气。
风雪被这两股气息搅得漫天飞舞,冰面上的积雪被卷起数十丈高,形成一道白茫茫的雪墙,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传送阵的方向推进。
云州众修士齐齐色变。
好几位元婴长老下意识拔出了法器,桑玉林更是直接下意识挡在了桑鹿身前。
却见那雪墙在距离众人百丈之外骤然停下,漫天的雪雾缓缓散开,露出一白一青两道身影。
九尾狐王依旧是那副烟视媚行的模样,九条雪白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摆,绯红的纱衣在风雪中猎猎作响,赤足踏在冰面上,每一步落下都有一圈淡淡的妖力涟漪向四周扩散。
她身旁的苍狼王则低调沉郁得多,一身银灰色的皮毛上布满了细密的伤痕,一双血红的狼瞳直直盯着桑鹿,沉默而固执。
“和光尊者,好久不见。”九尾狐王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慵懒的调子,但微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