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域内几乎日日都有魔宗火拼的事发生。
血月门与百鬼教之间的争端太过常见,没有引起外界任何注意。
幽魂沼泽上空,战云密布。
血红色的魔云与惨绿色的鬼雾在沼泽上空碰撞,方圆百里的沼泽泥水在两股力量的挤压下翻涌沸腾。
无数沉在泥沼深处的枯骨被翻搅上来,白森森地浮在泥面上,又被随之而来的冲击波碾成齑粉。
沉尸河畔,血月老祖凌空而立,周身魔气化作百丈血云,将半边天际染成暗红。
他的面容在魔气映照下狰狞如恶鬼,那双狭长的眼瞳中燃烧着不加掩饰的杀意,身后的血云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魔影在翻涌嘶吼。
对面,鬼王负手而立,黑雾缭绕的身影在惨绿鬼火的映衬下如同一尊从地府走出的阎罗。
“血月老魔,你今日是铁了心要送死?”鬼王的声音沙哑而从容,带着几分嘲讽,“你那徒弟死在谁手里,你自己心里没数吗?本王若要杀一个元婴小辈,还用得着偷偷摸摸?”
“呸!你这老鬼,杀我徒儿不说,竟还派奸细潜入我血月门!这笔账,本座今日便与你算个清楚!”
鬼王闻言,先是愣了一下。
什么奸细?什么潜入血月门?他什么时候派过奸细?
不过转念一想,那个极阴之体的青云宗女修,据说在血月门被关了半个月。
血月老祖莫不是以为,那女修是他派去的?
这误会倒是来得有趣。
“本王行事光明磊落,何曾派过什么奸细!”
鬼王冷冷一笑,说得正气凛然,但眼中那抹得意却怎么也藏不住:“你那徒儿死得好,本王恨不得亲手再补一刀。区区元婴期的废物,也配叫圣子?你血月门当真是后继无人了。”
“你找死!”
血月老祖怒极,身后血云猛然炸开,化作无数道血色魔影朝鬼王扑去。
鬼王冷笑一声,周身鬼气翻涌,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迎上那片血云。
两位化神尊者正面交锋,这一击便已是全力,沉尸河两岸数十里沼泽被冲击波掀翻,泥水如暴雨般倾盆而下,混战中的魔修鬼修纷纷被逼退数里。
这一战持续了三天三夜,三天后,鬼王退回地宫,周身的黑雾比出战前稀薄了不少。
他在大殿上首的白骨王座上坐下,右臂上一道被血月老祖本命魔刃撕开的裂口正往外渗着丝丝缕缕的鬼气。
伤口边缘缠绕着一层暗红色的魔光,那是血月老祖留下的血毒,正在不断侵蚀他的魂体。
殿下跪着几名鬼将,个个魂体带伤,有几个甚至缺了半边身躯,正在用殿中弥漫的阴气缓慢修补。
“教主,”为首的鬼将抬起残破的面孔,声音嘶哑,“那血月老魔的魔功比我们预估的更强,他那柄血魔刃上淬了万魔殿赐下的噬魂毒。若非正面对上还不知晓,他藏得可真够深的!”
另一名鬼将也恨声道:“若非教主最后那一击将他逼退,今日怕是胜负难料。不过血月老魔自己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中了教主的九幽冥火,没有三年五载别想恢复元气!”
鬼王没有接话。
他缓缓抬起右手,低头看着手臂上那道仍在扩散的裂口。
噬魂毒对他而言不是什么致命的威胁,但血月老祖还往他体内打了一道魔印。
这魔印专门克制鬼修分魂法门,让他与分魂之间的联系变得极为微弱。
不愧是对峙数百年的老对手,血魔老祖对他的了解颇深。
他需要尽快恢复伤势,至少要先将这道魔印逼出体外。
“传令下去,严加戒备。血月老魔虽被逼退,但他的脾气本王清楚,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就会卷土重来。”
“是!”鬼将们齐齐应声,随即化作道道鬼影退出大殿。
鬼王独自坐在白骨王座上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传圣女来见本王。”
声音清晰地穿透了层层石壁,落在正在静室中闭目调息的桑鹿耳中。
她睁开眼,站起身来,推开静室的石门。
一路上遇见的百鬼教弟子纷纷低头行礼,目光中既有恭敬也有幸灾乐祸,没人觉得教主在这种时候召见圣女是有什么好事。
桑鹿对此自然也心知肚明。
鬼王刚刚受伤,大概现在正是要她“效力”的时候了吧?
密室的门在她面前缓缓打开。
鬼王盘膝坐在石床中央,周身黑雾翻涌。
“过来。”鬼王睁开那双浑浊的眼瞳,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桑鹿垂首上前,在石床边站定,目光在他右臂的伤口上停留了一瞬。
“教主受伤了?”她的声音里恰到好处地掺了一丝担忧。
“小伤罢了。”鬼王不耐烦地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