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里有明显的惊愕,素来羞涩内敛、连目光对视都会躲闪的她,竟会主动靠近,做出如此亲昵的举动?!
沈青霓被他看得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方才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被他这一眼看得几乎要溃散殆尽。
她心中暗恼,只得不断告诉自己:这是她名正言顺的未婚夫!为他按揉一下肩膀怎么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许再看!
她羞窘之下,索性抬起另一只手,纤指轻轻按在他两侧的太阳穴上,带着一点娇蛮的力道,将他的头板正,不许他再侧头看她。
然后,她强自镇定地收回按在太阳穴的手,继续专注于他肩膀的按压。
萧景珩看清了她眼中那份强撑的镇定下掩藏的羞恼与慌乱,心头如同被羽毛轻轻搔过,又痒又软。
他顺从地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回眼前的公文上。
然而,那纸上的墨字却仿佛活了过来,在他眼前扭曲、旋转、跳跃!
横竖撇捺,无论如何组合,最终都化作两个清晰无比的大字,喜悦!
一股纯粹的欢喜,如同滚烫的温泉,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克制堤坝!
他再无法抑制,唇边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漾开一个温柔至极、又带着几分傻气的弧度。
她知道她在做什么吗?
她主动靠近了他!触碰了他!
她心里……也是有他的!
这个认知,如同最甘醇的美酒,霎时将他那颗被沉重往事压得透不过气来的心,完完全全地浸泡其中,熏得他晕陶陶、软绵绵。
那搭在她肩上的纤纤手指,此刻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每一次按压,都像是直接落在了他剧烈鼓动的心房上。
一下,是酸楚微疼;一下,是甜蜜微痒;
再一下,便是将那颗饱经沧桑、伤痕累累的心,彻底按入了无边无际的温软绵密之中,酥软得化不开、融不断。
纤细的指腹,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从微僵的肩颈滑向更为敏感的后颈区域。
沈青霓的拇指精准地按压在颈椎骨节两侧凹陷的穴位上,带着细腻的旋转揉捻。
那处肌肤本就微凉,骤然被温热柔软的指腹熨帖覆盖,打着旋儿地施加恰到好处的压力。
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瞬间如同细密的电流,沿着萧景珩的骨节直窜而上,直抵天灵!
他整个人猛地一僵,随即又如同被抽掉了所有筋骨般,几乎要在这奇异的揉捏下彻底软化、融化。
这感觉太过陌生又太过刺激!
仿佛整个人的神魂都被那双柔荑托起,投入了滚沸翻腾的蜜油之中。
心甘情愿地被那温热的浪潮反复烹炸,直至骨酥肉烂,心甘情愿地敞露出内里那颗只为她一人剧烈鼓噪的、滚烫鲜红的心脏。
那每一次跳动,都在胸腔深处无声地呐喊,沈青霓!沈青霓!
他甚至生出一种荒谬又甘之如饴的念头:
若此刻她手中握的不是温软的手指,而是一柄冰冷的匕首,抵上他此刻暴露在她指掌下的颈项动脉,他亦会含笑引颈就戮!
萧景珩强自按捺着几欲冲口而出的喟叹,深知沈青霓面皮极薄。
若他此刻贸然回头,那惊鸿一现的主动亲近,怕是立刻就要被她强压下羞窘的薄怒掐断。
他只得死死忍住回望的冲动,维持着低头看文书的姿态,喉结却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然而,那摊开的公文卷宗早已成了天书,半个字也钻不进他的脑子。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抽过一张空白的宣纸,铺在眼前,笔尖在墨池中饱蘸浓墨,悬腕落下。
一撇一捺,顿挫转折间,锋芒内敛于筋骨,只余下笔锋流转间那份不输于簪花小楷的秀致与专注。
洁白的宣纸上,墨痕淋漓,渐渐被同一个名字反复填满。
沈青霓。
沈青霓。
沈青霓……
沈青霓起初全神贯注于指尖下的按压。
她并非贪恋美色之人,但在触碰到他后颈那片不同于武将粗糙、反而白皙光洁得令人惊讶的皮肤时,心头还是掠过一丝微妙的感叹。
这样一个看似文质儒雅、执笔书墨的男子,竟也曾是提剑立马、浴血戍边的沙场英豪?
这反差本身便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按揉久了,手臂微微泛起酸意,心神也难免有些飘忽。
她站的位置并非正后方,而是略斜一些的角度。
这个角度,足以让她用眼角的余光,清晰地描摹出他线条流畅冷峻的下颌轮廓,衣领包裹下若隐若现的喉结弧度……
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如同调皮的水泡,倏地冒了出来。
若是指尖轻轻按上那微微凸起的喉结,会是何种触感?是温热的?会滚动吗?
她绝不是贪图美色!
沈青霓在心底疾声辩解,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