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正透过无尽维度,死死锁定在遥远银河系边缘,暗尘界碎星带某个角落——那个刚刚从一场生死搏杀中侥幸逃生、正躲在废墟里舔舐伤口、嘴里还念念有词咒骂着“冥月”名字的狼狈身影上。
尘月。
又是尘月!
冥月感觉自己快要维持不住星主的超然风度了!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引动周天星辉平静心神,却发现那缕因尘月而起的无名火,居然比紊乱的星云风暴还难平息!
“阴魂不散!真是阴魂不散!”冥月终于没忍住,玉手一拍神座扶手(由星核精髓凝聚而成),整个观星台都微微震颤了一下,引得远处几颗流动的折叠天体慌忙避让。
“本座都已远遁星海,超脱三界,在这等高等宇宙称尊做主了!你这块狗皮膏药怎么还能贴过来?!隔着无穷维度、无尽光年,你都能凭借那点可怜的恨意当导航,精准地出现在本座的‘观察镜’里?!你这执着力是跟哪个星系的怨灵学的吗?!啊?!”
她越想越气,简直匪夷所思!
“是!本座承认!当初在黑山村,是设计坑了你!后来万世轮回,是折腾了你!把你当棋子、当玩物、当实验品!可本座最后不也遭了报应吗?!试验场崩了,管理员权限没了,差点形神俱灭,最后还得靠司命那家伙可怜,才侥幸逃到这鬼地方重新开始!本座付出的代价不够大吗?!”
冥月指着“镜中”狼狈不堪的尘月,对着空无一人的神殿控诉(主要是对自己吐槽):
“你再看看你!是!你是惨!被献祭,被轮回,被追杀!可你现在不也活蹦乱跳的吗?!还在那儿‘努力变强’、‘誓要报仇’!小强都没你命硬!本座都他娘的‘死’过一回了(虽然没死透),这因果孽债难道还不算两清吗?!你怎么就揪着不放了?!大哥,翻篇儿行不行?!有点新时代魔主的格局行不行?!”
她扶额,感觉有点头疼。这种被一块牛皮糖黏上,甩都甩不掉的感觉,比她当初面对“万象天工”的规则反噬还让她憋屈!
“再说了!夫妻之情?”冥月像是被这个词烫了一下,表情更加扭曲,“那玩意不就是‘万象天工’剧本里强行设定的背景板吗?!你跟一个npc谈夫妻情分?!你魔主的脑子是被轮回转傻了吗?!本座折磨你,那是剧情需要!是工作!你至于上升到私人恩怨,还追到宇宙尽头来报复吗?!”
“还‘恨之入骨’?本座看你是‘闲得蛋疼’!有这毅力,你去统一暗尘界啊!去攻打天庭啊!去探索宇宙奥秘啊!老盯着我一个‘前妻’(自封的)算怎么回事?!你这魔生格局能不能打开一点?!目标能不能定得远大一点?!”
冥月越说越觉得离谱。她现在是星海之主,眼界早已超越了三界那点蝇营狗苟,思考的是宇宙规则、维度奥秘、乃至“万象天工”背后的更深层次秘密。可尘月倒好,还在那儿执着于“找冥月报仇”这种“新手村”级别的执念!这巨大的认知落差,让她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本座现在捏死你,比捏死一只星空蠕虫还容易!”冥月恶狠狠地想,指尖星辉闪烁,但随即又泄了气。捏死他?那多没意思?而且,万一这小子身上真有什么“万象天工”害怕的“变量”特质,捏死了岂不是亏了?还得留着他当鱼饵,看看能钓出什么大鱼呢。
“唉……”冥月长长地、充满怨念地叹了口气,瘫在神座上,感觉心累无比。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孽缘”吧?招惹的时候没觉得,甩的时候才知道,某些人(或魔)一旦沾上,那真是不死不休,如影随形,跨越时空都能给你添堵!
“人品和人格简直坏透了!”冥月最后给尘月下了定论,“专门克我!”
她郁闷地调转“镜头”,不想再看那个让她心烦意乱的家伙,转而将目光投向了自己刚开辟的“分公司”——昆仑仙宗所在的翡翠星球。看到那些土著生灵虔诚地向山门叩拜,感受到宗门气运正在缓缓凝聚,她的心情才稍微好转了一些。
“还是北琴和林忧省心……”她嘀咕着,“得赶紧想办法把他们接过来当苦力……不对,是当长老和宗主!本座堂堂星主,怎么能天天操心一个破宗门的管理琐事?”
她又瞥了一眼星陨阁内正在刻苦修炼和埋头研究的陆北琴与林忧,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是靠谱的“员工”,知道提升业务能力,不像某个魔头,整天就知道钻牛角尖搞“职场霸凌”(针对前上司)!
“罢了罢了,”冥月重新坐直身体,强迫自己恢复星主的雍容气度,自言自语地安慰道,“就当是养了只特别能闹腾的宠物吧。偶尔看看他上蹿下跳,也能给这漫长的星海岁月添点……‘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