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栋白色的别墅,此刻就像一只搁浅在暗夜之海中的孤舟,随时可能被汹涌而来的浪潮吞没。
“引路人”的警告,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这原本宁静的夜晚,充满了致命的压迫感。
必须立刻离开。
这是苏砚和陆时衍心中唯一的念头。
01
苏默的房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属于孩童的安睡气息。
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在柔软的地毯上,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苏默正睡得香甜,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小嘴微微嘟着,呼吸均匀而绵长。他似乎完全不知道,一场足以颠覆他世界的风暴,正在向他逼近。
苏砚走到床边,静静地凝视着他那张毫无防备的小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就在几个小时前,她才刚刚得知,这个她视如己出的孩子,是“导师”利用她和陆时衍的基因,精心培育出的“火种”。
这个真相,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剖开了她所有的认知。
但此刻,看着苏默熟睡的容颜,所有的震惊、痛苦和迷茫,都化为了最原始、最强烈的保护欲。
他是她的孩子。
无论他的诞生是多么冰冷的科学实验,无论他的基因里承载着怎样的“使命”,在苏砚眼里,他就是那个会笑着叫她“妈妈”,会依赖她,会为了一块糖果而开心半天的苏默。
这就够了。
“苏默,”她俯下身,声音轻柔地像一阵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醒一醒,宝贝。”
她的手,轻轻抚上苏默的脸颊,指尖的微凉,让熟睡中的孩子下意识地蹭了蹭。
“妈妈……”苏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困惑,“天亮了吗?”
他揉了揉眼睛,环顾四周,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打扰感到不解。
“还没有,”苏砚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自然,“我们要去一个地方,现在就走。”
“现在?”苏默的睡意瞬间消散了几分,他坐起身,小脸上写满了疑惑,“去哪里?为什么这么急?”
“一个很特别的地方,”苏砚一边说,一边麻利地从衣柜里拿出几个背包,开始往里面塞衣服,“那里有雪山,有很蓝的天空,还有……很多你没见过的东西。”
她不能告诉苏默真相。
至少现在不能。
这个孩子的世界,已经因为“导师”的介入,变得支离破碎。他不需要知道更多残酷的细节。他只需要知道,他们会保护他,这就够了。
“雪山?天空?”苏默的眼睛亮了起来,孩童的好奇心,暂时压倒了对深夜起床的不满,“像动画片里那样吗?”
“比动画片里还要美,”苏砚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睡衣,“快,把衣服穿上,爸爸在外面等我们。”
“哦。”苏默虽然还有很多疑问,但他很乖巧地没有再追问,而是听话地开始穿衣服。
苏砚看着他小小的、忙碌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她多希望,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旅行,一次普通的搬家。她可以带着苏默,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开始全新的生活。
但“引路人”的警告,和那份关于“伊卡洛斯计划”的档案,都像两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
他们要去的地方,不是避风港,而是一个更加危险的、充满了未知的战场。
02
与此同时,陆时衍正在主卧,进行着最后的准备工作。
他的动作,精准而高效,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他没有收拾衣物。
对他来说,任何一件衣服,到了目的地都能轻易买到。他需要带走的,是那些无法被复制的东西——情报,和武器。
书桌的抽屉被完全拉开,里面是一个经过特殊改装的、只有巴掌大小的便携式服务器。它存储着他们这些年收集到的、关于“导师”组织的所有核心机密,包括刚刚解密的那份关于“伊卡洛斯计划”和“火种”基因序列的档案。
这是他们手中,最有力的武器。
他将服务器小心地放入一个防弹、防水、防电磁脉冲的黑色匣子里,然后,用一条特制的、带有生物锁的钢带,将它牢牢地固定在自己的小臂上。
只要他活着,这个匣子,就绝对不会落入他人之手。
紧接着,他打开了卧室的暗格。
暗格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件冰冷的、散发着金属幽光的武器——两把消音手枪,几枚高爆手雷,还有一把锋利的、可以轻易切断骨骼的****。
这些都是他们为了应对最极端情况而准备的“底牌”。
他熟练地检查着每一件武器的状态,确认弹药充足,保险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