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利亚斯·诺德坐在她对面,目光低垂,仿佛在凝视自己无法摆脱的宿命。他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本皮质日记,仿佛那上面的每一道褶皱,都刻着一段被雪掩埋的罪孽。
苏砚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你说‘导师’认为我是‘信使’……可他们凭什么认定是我?”
埃利亚斯缓缓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因为预言。陆父在失踪前,曾破译过一组‘导师’核心系统的加密预言——用的是你母亲留下的数学模型。”
苏砚呼吸一滞。
她母亲,那个在她三岁时因“意外”离世的女人,那个被父亲珍藏在旧相册里、笑容温柔如春水的女子,竟也与这一切有关?
“你母亲,”埃利亚斯的声音低沉而谨慎,“不是普通学者。她是‘导师’初期的首席算法架构师。她设计了最初的‘人格筛选模型’,用来评估哪些人具备‘领导文明进化’的潜质。可后来,她发现了模型的真正用途——不是选拔,而是清除。她试图销毁它,却在那场‘意外’前夜,将核心代码藏入了一首童谣的旋律中。”
他顿了顿,声音几乎微不可闻:“那首童谣……是你小时候,她常为你唱的《雪之谣》。”
苏砚的指尖猛地一颤。
那首歌,她当然记得。
“**雪花落,雪花飘,小熊找妈妈……**”
她小时候每晚都要听着才能入睡。父亲说,那是母亲为她写的摇篮曲。她一直以为,那只是个温柔的童话。
可现在,她忽然明白,为什么父亲书房的旧留声机里,总有一卷磁带,循环播放着那段旋律,速度被调慢了1.5倍。她曾以为是机器故障,现在想来,那或许是——**解码的密钥**。
“你母亲把‘天启’的原始协议,藏在了童谣的声波频率里。”埃利亚斯说,“而你……是唯一能激活它的人。因为你听过那首歌,用她的方式。”
苏砚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母亲模糊的面容,还有那间充满书香与暖意的旧书房。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父亲临终前,紧紧攥着她的手,说:“**小砚,记住那首歌……别让它被遗忘。**”
她当时以为,那是父亲对母亲的思念。
可原来,那是**遗命**。
“所以,”苏砚睁开眼,目光如冰原上的极光,冷而锐利,“‘导师’残余势力,一直在等我出现?等我重启‘天启’,等我成为他们的新‘导师’?”
“不。”埃利亚斯摇头,“他们在等你**死**。”
苏砚一怔。
“因为只有你死了,‘信使’的预言才会失效,他们才能重新定义‘新纪元’。而你若活着,就会成为他们系统中的‘病毒’——一个能唤醒所有被洗脑的‘执行者’、揭露筛选机制真相的‘变量’。”
他停顿片刻,声音低沉如雪崩前的寂静:“他们不会派杀手。他们会派**信使**——一个能让你信任的人,带着‘善意’而来,像我一样,敲响你的门,然后,在你放下戒备时,将‘静默程序’植入你的系统。”
苏砚猛地看向那本日记。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埃利亚斯会“恰好”在她抵达北境时出现,为什么他带着“陆父的真相”,为什么他主动交出U盘——这一切,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一场精心排演的剧本。
可她没有退缩。
她缓缓将U盘插入随身携带的加密平板,输入埃利亚斯提供的初始密码——**“ord_1999”**。
屏幕闪烁,解码程序启动。
一页页扫描文件缓缓展开:会议记录、资金流向、成员代号……还有几张模糊的照片。其中一张,让苏砚的呼吸瞬间停滞。
照片上,是三个年轻人,站在剑桥的雪地里,笑容灿烂。中间是年轻的陆时衍父亲,左侧是埃利亚斯,而右侧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眼神沉静的女人——是苏砚的母亲。
她穿着一件米色呢子大衣,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封面上,赫然画着一个极小的符号——**一个被六芒星环绕的“Ω”**。
“天启-Ω”的标志。
苏砚的手指轻轻抚过屏幕,仿佛能触到母亲指尖的温度。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天启”会成为她复仇的武器——那不是偶然,而是宿命。
她母亲创造的系统,被“导师”扭曲,用来清除异己;而她,用那个系统,摧毁了林正清,却也继承了它的力量。
她不是在反抗命运。
她是在**完成它**。
“他们接下来会怎么做?”苏砚问,声音冷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