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知道,焕离心里是有这个家的,她一向吃软不吃硬,之前不过是因为家人的态度,所以她才如此抗拒。
如今给她释放一些善意,她便感动得眼泪横流。
苏博远也在心里反省,自己之前确实太苛待焕离了。
以为她坏了名声,只能给人做妾,利用价值有限,便一直没怎么管她,哪怕知道夫人和晴暖对付她,只要不出人命,也从未喝止。
现在看来,焕离失踪这三年,也是有些奇遇。
从今以后,她在府中的位置,也该往上抬一抬了。
苏博远和声细语道:“皇后娘娘明日便召你进宫,已经来不及找绣娘给你裁新衣裳,爹一会儿让人给你送些首饰,明日进宫绝不能失礼。”
“你那院子里似乎下人不多,我让牙行送几个人进来,你亲自挑你喜欢的,卖身契直接给你。”
“还有……”
“不必了。”苏焕离打断:“这些我都不需要,你也不需要特意关心我,像之前一样就行。”
苏博远连连摇头:“这怎么行,爹之前因为公务繁忙才会忽略了你,之后一定会补偿给你。”
苏焕离不屑,正想着拒绝,心念一转,便笑了起来。
“我只接受一个补偿,那就是你公开我和苏晴暖的身份,让全天下人都知道,我才是苏家的嫡女。”
苏博远脸色为难:“若是公开,你娘……”
“别再找借口了。”苏焕离嘲讽道:“你心里担心的不是你的夫人,而是你自己的前程。”
苏博远为什么要找苏晴暖顶替她的身份,不是为了安抚沈氏,不过是为了奉国公府的婚事罢了。
她被马匪劫走,在世人眼中便是失了清白,奉国公府不可能接受她,这桩婚事一定会取消。
至于苏晴暖,若是从小养在盛京,是正经的苏府庶女,从小接受大家闺秀的教育,奉国公府倒是不介意。
毕竟嫡女庶女,本质都是家中的女儿。
可苏晴暖偏偏是在乡下长大的,还是被一个婢妾养大,这样的女儿,奉国公府绝对不会接受。
苏博远想要让苏晴暖顺利与吕延州定亲,便要给苏晴暖增加一些筹码。
这个筹码,便是沈氏的娘家武安侯府。
所以,苏晴暖必须是沈氏的女儿。
苏博远被戳穿心思,脸色只是难看了一瞬,很快变得若无其事,甚至还笑了笑。
“不愧是我和你娘培养多年的孩子,你的心思果然缜密,就连你的两个哥哥,都没有发现。”
苏焕离勾起嘲讽的笑容:“所以呢,是要我夸你做得好吗?”
苏博远背起手,之前的佝偻姿态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此刻的他再次变回高高在上的一家之主,以及礼部尚书。
“看来我不能再将你看作普通的闺阁女子,你如今,与你大哥一样,有资格站在我面前,与我谈论利益。”
不得不说,苏博远能在年纪轻轻时就爬上礼部尚书的高位,能力如何不说,他这份随意转换的心性,已经是许多人学不会的。
感情谈不通,不过片刻,立即开始谈利益。
“焕离,哪怕是庶女,你也是我苏家的女儿,你也是我苏博远,是礼部尚书的女儿,女子出嫁后,只有娘家才是永远的靠山。”
苏焕离眉头微皱:“你想说什么?”
苏博远坐下来,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示意苏焕离也坐下来。
苏焕离,想了想,还是按照他的意思坐下,反正不赶时间,她倒要听听,自己这位父亲还有什么狡辩之言。
“皇后统领六宫,平日里没空关注大臣的家眷,她之所以赏识你,多半是因为贺家那姑娘在她面前提过你。”
这是贺枕云求了皇后,皇后才会给苏焕离下旨,让她进宫陪伴,这是做给全盛京的人看,苏焕离得皇后赏识,是有人撑腰的。
“但是,皇后与你毕竟无甚关系,因为贺家姑娘召见你,一次两次便也到头了,你如今靠皇后得来的风光,不过是暂时的。”
“哪怕你进宫后真的得到皇后赐婚,让你嫁个好夫婿,可是将来呢,你与皇后无亲无故,难道皇后能给你撑一辈子腰?”
苏博远意味深长:“将来啊,还是要靠娘家。”
苏焕离没说话,苏博远便以为她已经要被自己说服了。
“你嫁人后,苏家做你的后盾,你利用主母的身份,反哺苏家,哪怕你和家人之间有了芥蒂,也不影响我们互惠互利,不是吗?”
“不必了。”苏焕离站起来:“我对你所说的这种买卖,没有兴趣。”
她居高临下地扫了苏博远一眼,告辞也不说一声,直接转身离开偏厅。
苏博远恼羞成怒,右手紧紧握着椅子扶手,好久才将怒气压下去。
明珠阁里,春晖正在准备明日进宫的服饰和珠宝首饰,苏焕离一回来,她便把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