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一回,连张纸钱都没人烧,魏爷爷、魏奶奶也觉得不大好,便对我爷爷道“金山呐,你还是骑车子买几张烧纸去。以孩子的名义,给他妈、他爸送点钱花。他爹娘要是收到她儿寄来的钱,那是多么的开心哪。”
爷爷觉得在理,便骑上自行车,跑出十里地,在新民屯供销社买来几捆烧纸。
家中也没有笔,就剥开一节秸秆,用秸秆瓤子,蘸了一些钢笔水,在纸钱的正面写着故父张小勇、故母梁羽绮收。
落款写是孝儿张记恩寄。背面写了一个“封”字。
爷爷将纸钱包好,来到村头的十字路口中间。在地上画了一个半个圆圈,把纸钱放在给圆圈里,再将纸钱点燃。
爷爷手里拿着一根木棍,一边挑火,一边说道“小勇,羽绮,你儿子给你寄钱来了。他挺好的,不要惦记,二叔一定拿他当亲孙子一样对待他。为了孩子健康地成长,我不想过早把身世讲给他,等他成家立业之时,我在告诉他的身世。”
话音未落,一阵凉风乍起,尘土飞扬。风声呜咽,火星乱飞,爷爷连忙用棍子将火苗按住,叹道“母子情深,难以割舍呀!”
等纸钱基本烧透,爷爷找来一块石头压在纸灰上面,说了几句安慰的话,便回家了。
也许是梁羽绮牵挂着孩子,从这天起,她的幽魂三天两头地光顾魏家。每来一次,都附体在魏奶奶的身上。
每当幽魂离身,魏奶奶都会感觉身体特别的不舒服。浑身乏力,手脚冰冷,脑袋晕乎乎的,好像与患了重感冒似的。
更有趣的是,只要幽魂光顾魏家,这孩子都仰面倒在炕上,两眼盯着棚顶,咯咯咯地笑个不停,好像有人在逗我似的。
魏奶奶起初没有太留意,后来觉得有些不对,便将此事告诉了我爷爷。
爷爷听完,便说道“一至三岁的孩子都不属于正常的人,妖、鬼、人个有一半。大人看不到的东西,孩子却能看得到。
“我估计是他母亲来看望孩子,就待在顶棚上。她不住地逗孩子,所以孩子才两眼盯着房顶,一直在笑。
“还有你经常感觉身子不舒服,这不是病,而是孩子他妈想抱抱孩子,就附在了你的身上了,所以造成你的身体不舒服。”
魏奶奶听了这话,又惊又骇,惶恐不安地道“屋里总是招鬼,那怎么能行啊!金山,你赶紧想个法子吧。”
爷爷笑着说道“嫂子,不必担心。孩子他妈是在保护孩子,不会伤害任何一个亲人。我现在就做个法,好好地安慰安慰孩子他妈,估计以后不会再来了。”
就这样,我爷爷当天就在沟口的土地庙前烧了三炷香,又在十字路口给梁羽绮烧了几捆纸钱,并且做了一个法术,打那以后,这类的事情再也没有出现过。
也不知道是我爷爷做的法术,还是梁羽绮在天有灵。我们这里却是安宁了,可高家沟却闹起鬼来。
据说每到半夜时分,后山坡上总有一个女人在悲悲戚戚地哭。寻声找了过去,不但哭声不见了,连个人影都没看见过。
这种怪事连续四五天,把高家沟搅得人心惶惶。几个大队干部都在小高家沟住,他们几个聚在一起商量一下,决定派出五个民兵开始夜间巡逻。
每到半夜十二点多钟,那女人的哭声立刻就响了起来。几个民兵人手各有一杆枪,每当哭声响起,就朝哭声响起的方向开了一枪。
枪声一响,这哭声立刻就停止了。可没过多久,哭声又在其他方向传了出来。
几个民兵再开一枪,过了一会儿,哭声又从另外的方向响起。直到半夜一点多钟,这哭声自然也就不见了。
一连好几天过去,尽管民兵整夜巡逻,听到哭声就开枪,结果不但不起作用,哭声更加悲切。没有办法,只能向高支书做了汇报。
高海涛见民兵巡逻,对着山上开枪都不起作用,索性把巡逻的民兵召回,愿意哭就让她哭吧,人们习惯了就好了。
说话倒是很轻松,但事实却不是这样,你说这深更半夜的天天有个女人悲悲戚戚的哭,谁能受得了?
尤其是那些妇女和儿童,每到晚上连屋子都不敢出,如此长期下去,不把人给吓死,也得把人给折腾死。不免人们便动了搬家的念头。
这天,屯子里的十多个妇女,背着自家的男人聚集在一起,目的就是商量一下,如何与鬼魂化解矛盾。
一个姓刘的妇女说道“我猜这怨鬼一定就是梁羽绮,人家老爷们被活生生地打死了,又给人家媳妇挂上破鞋去游街,死后能没有怨气吗?”
另一个妇女道“我也是这样想的!都是高二埋汰惹的祸。你看他埋埋汰汰的,鼻涕糊到嘴上;往下一瞅,尿碱多老厚,还想动邪心眼儿子!结果害死两口人!
“我建议咱每家都准备一捆纸钱,等哭声一起,咱们就一起给鬼烧纸,并和她好好说说,咱们又没得罪过她,干啥搅得全屯子人不得消停?和谁有仇就让鬼魂缠磨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