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的气氛迅速降至冰点。
空气几乎要凝固成实质的杀意,连循环风扇的声音都似乎被压制了。
莱恩的右手已经悄然下垂,手指稳稳地按在了腰间那把巨大狮之剑的剑柄上。剑鞘里的分解力场发出极其微弱的嗡鸣。
就在这千钧一发,内战一触即发之际。
“安静。”
一个声音从他们头顶的高处传来。
那声音并不大,也没有裹挟任何灵能的压迫感。但它却像是一阵清爽的微风,瞬间压制了两位原体之间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声音来自大厅尽头。那里有一座需要走上十三级大理石台阶才能触及的纯白王座。
圣吉列斯静静地坐在那里。
他身上穿着一件没有任何军衔标志,也没有任何华丽装饰的素白长袍。
他并没有戴基里曼煞费苦心为他打造的那顶镶满名贵宝石的华丽皇冠。皇冠被随意地放在脚边的台阶上。
他背后的那对羽翼,有一半已经在先前的残酷战斗中被烧成了焦黑的骨架,羽毛残缺不全。那残破的翅膀无力地垂在王座两侧,像是一面降下的破损战旗。
他看起来异常疲惫。这种深入灵魂的疲惫感,甚至超过了他在伊斯特凡三号地表,硬抗叛军轨道炮直击时的状态。
但在他开口的那一刻。
无论是愤怒咆哮,手按剑柄的莱恩,还是试图用逻辑讲理,脸色铁青的基里曼,都立刻闭上了嘴,转过头去。
因为这是名义上的第二帝国皇帝在说话。
即使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只是一个为了大局,被兄弟们强行推上王座的傀儡。
圣吉列斯缓缓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他沿着纯白的大理石台阶拾级而下,步伐虽然缓慢但异常坚定。他走到全息星图发生器前。
他伸出那只白皙修长且完美无瑕的手,指尖轻轻点在了星图边缘,代表着索萨星的那个微弱闪烁的坐标光点上。
“你们在这个光点里,看到了阴谋算计,看到了致命陷阱,看到了背叛者的阴影。”
圣吉列斯转过头,目光平静如水地看着他的两个兄弟。
“但我在这里面,只看到了绝望的求救。那是一个战士最后的尊严。”
大天使走到长桌边,伸手拿起了基里曼扔在上面的那片记录仪残片。他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屏幕上那个被异形利爪撕裂的极限战士的影像。
“巴拉巴斯·丹提欧克。钢铁勇士的战争铁匠。”
圣吉列斯缓缓念出这个名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让基里曼感到鼻酸的深沉悲悯,像是在吟唱一首古老的挽歌。
“他是佩图拉博的子嗣。几个月前,他所在的第四军团还在伊斯特凡五号的登陆场上,用无情的重型宏炮把我们的兄弟费鲁斯炸成了濒死的重伤。他们把我的圣血天使子嗣变成了满地的肉泥。”
圣吉列斯停顿了一下。他那双清澈的蓝眼睛里,渐渐闪烁起一种近乎神圣的怒火,那是一种超越了军团恩怨的情感。
“但你们刚才也都真切地感受到了那股跨越星海的灵魂波动。”
“那根本不是一段伪造的录像。那也不是洛加的恶魔巫术。”
“那是他用自己烧焦的脊髓和燃烧的灵魂作为燃料,强行发送给我们的绝命警告。”
圣吉列斯提高了音量。
“他当时完全可以选择把厚重的大门关上,或者独自乘坐逃生舱逃离那座地下迷宫。但他却没有退缩。”
“他选择了用最痛苦,最惨烈的方式死在那座山上。”
“他做这一切,仅仅是为了在死前,用自己的命给我们发出一个信号:敌人来了。灯塔危险。”
圣吉列斯迈步走到莱恩面前。
他没有退缩半步,也没有散发任何原体的威压去压制对方。
他只是用那双盛满悲伤的蓝眼睛,默默地,深深地注视着这头高傲且固执的狮子。
“莱恩。”
“一个被自己基因之父残忍遗弃的叛军子嗣,此刻正在用自己的命,给我们这个刚刚建立,摇摇欲坠的新生帝国点亮一盏灯。”
“如果在这个存亡的危急关头。”
圣吉列斯原本放在身侧的手猛地握紧成拳。这是他在这个房间里,第一次展现出属于原体的力量和决绝。
“如果我们为了所谓的猜忌,防备和那些毫无意义的政治算计。”
“心安理得地坐在马库拉格这间温暖,舒适,绝对安全的大厅里。”
“眼睁睁地看着他,看着那些为了保护灯塔而战的极限战士,被那些紫色的不知名怪物啃食成一堆白骨。”
大天使的声音陡然变冷。那声音不再温柔,而是如同芬里斯冰原上最刺骨的寒风,刮过莱恩和基里曼的面颊。
“那我们就不配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