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童子识字明理；更于宛城设‘问政亭’，每月朔望，郡守亲临，倾听庶民疾苦，当场决断——小事不过夜，大事不过旬。”雪儿与弄玉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震动。这非雷霆手段，却是釜底抽薪之策。民心所向，岂是区区几封密信、几场械斗所能撼动？“此策若行，南阳郡三年之内，可成帝国腹心之郡。”赤松子转身，目光灼灼，“而那些躲在暗处之人，若再行悖逆，便是逆天而行，逆民心而行，其势自溃。届时，不需天魔宗追查，不需郡县捕快缉拿，南阳父老自会将其缚送公堂——因为，他们已真正将帝国，视为庇护自身、安顿家小的家园。”周清久久不语。窗外松涛阵阵，如潮汐涨落。他忽然想起孟轲子那句“五亩之宅，树之以桑……”，原来最锋利的剑，并非淬火于玄铁，而是浸润于百姓的炊烟灶火、桑麻耕读之间。“师兄高见。”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此策，我即刻修书呈送咸阳，恳请始皇帝陛下恩准。江南总督府，亦当全力襄助。”赤松子朗声一笑，笑声爽朗，惊起飞鸟无数：“好！有师弟这句话，我便放心了。天宗虽不问政，然为苍生计，亦当尽一份心力。子游那孩子，明日便随你们下山，去南阳郡做个小小文书吏。他通晓星象、农事、医理，更有一颗赤子之心——这，便是最好的‘问政亭’基石。”雪儿闻言，眼眸一亮：“子游弟弟要去南阳？那……他可愿教我们辨认南阳的药材？我听芊红姐姐说，南阳的山参、桔梗，品质绝佳，若能寻到几株上品，炼些安胎的丹丸……”话未说完，脸颊已微微泛红，低头绞着袖角。周清看在眼里，心头温软，伸手揉了揉她发顶：“好，都依你。”弄玉掩嘴轻笑，正欲打趣，忽见窗外溪畔，那只白鹤振翅而起，竟不向远山，反朝着听澜居方向翩然而来，双爪中，竟稳稳衔着一截青翠欲滴的嫩竹枝——竹枝顶端，一枚鲜红欲滴的野樱桃，正迎风轻颤。赤松子凝望片刻，忽而莞尔：“此鹤通灵，知我今日有贵客临门，特采山樱为礼。师弟，尝一颗吧。”周清接过竹枝，摘下樱桃，指尖微凉，果皮饱满，透出晶莹红光。他轻轻咬破，酸甜汁液瞬间在口中弥漫开来，清冽，纯粹，带着山野最本真的气息。他抬头，望向赤松子，又望向窗外那片葱茏山谷，溪水长流，松风不息，白鹤唳鸣，声彻云霄。这山，这水，这人，这心——原来所谓大道，并非高悬于九天之上的玄奥星图，而是此刻舌尖的酸甜，是掌心的微凉，是师兄眼中的期许，是雪儿颊边的羞红，是弄玉唇边的笑意，是子游膝头白鹤的温顺，是南阳郡万千庶民灶膛里，那一簇尚未燃旺、却足以燎原的、微弱却执着的火苗。他慢慢咽下樱桃，喉间甘润，心间澄明。“师兄，”他声音很轻，却如磐石落地，“明日，我们便启程去南阳。”山风穿过敞开的窗棂，拂动案上《星野分野考》的竹简，沙沙作响，仿佛天地在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