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彪坐在驾驶座上，从副驾摸出瓶眼药水，拧开盖子就往眼里倒，一下、两下、三下，倒得太急，药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使劲眨巴眨巴眼，又用袖口蹭了蹭脸，看着后视镜里红通通的眼眶，才算满意。
这戏，必须演到位，主要是给陆少看的，能不能保住工作，全看这一遭了。
他推开车门，探头四处张望，没瞅见陆言泽的影子，心里顿时有点发慌。
刚往大楼门口挪了两步，就见一辆迈巴赫稳稳停在不远处，陆言泽推门下来，身姿挺拔，脸上没半点表情。
孙彪跟见了救星似的，撒腿就跑过去，跑到跟前还特意踉跄了一下，语气带着哭腔：“陆少！陆少！我可算等着您了！我这就上去给您朋友道歉，我真知道错了，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马！”
陆言泽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凉飕飕的，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先去道歉，别废话。”
“哎！哎！”孙彪连连点头，往大楼走，眼睛还时不时瞟一眼身后的人，生怕哪点没做对。
到了大楼门口，孙彪掏出手机，手指都有点颤，拨通了靳甜甜的号码。
电话接通，他立马换上一副带着歉意的语气，声音都放软了八度：“哎呀，是靳经理吗？”
靳甜甜看着屏幕上“孙彪”两个字，眉头瞬间皱起来，心里嘀咕：这孙子还来劲了？难不成还没死心，想让自己开除顾尘？真是吃饱了撑的。
他语气不冷不淡：“是我，孙总监，有什么事？”
“靳经理，我在你们公司楼下呢！”
孙彪赶紧说道，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您跟前台打个招呼，让我上去呗？前天晚上个那事，我回去想了，确实是我做错了，不该让你们女同事陪酒，不该用那种语气跟顾先生说话，更不该让您开除他，我想上去亲自道个歉！”
靳甜甜拿着手机，人都懵了。
搞什么飞机？
这孙彪吃错药了？
昨天还牛逼哄哄的，现在居然跑来道歉？
他大脑飞速旋转，突然想起昨天来找顾尘的那个陆言泽，说要替顾尘解决麻烦。
难道是这小子发力了？
才过一天，孙彪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亲自上门道歉来了？
这也太邪门了。
靳甜甜半天没吭声，电话那头的孙彪急了：“靳经理？靳经理您在吗？先让我上去呗！”
“啊！哦！”靳甜甜回过神，连忙应道，“行，我这就跟前台说！”
“好好好，谢谢靳经理！”孙彪挂了电话，脸上挤出讨好的笑，转头对陆言泽说，“陆少，搞定了，咱们上去。”
陆言泽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前台小姑娘刚接到靳甜甜的电话，便说道：“进吧。”
“我们一起的。”孙彪指了指身后的陆言泽。
两人跟着前台往电梯走，孙彪一路都在小声嘀咕，一会儿说自己昨天多糊涂，一会儿说陆少大人有大量，陆言泽始终没搭话，眼神冷得像冰。
电梯“叮”地到了16层，门一打开，就是销售部热火朝天的办公区。
孙彪深吸一口气，攥了攥拳头，感觉眼睛里的湿意又上来了，底气足了不少。
他在陆言泽的注视下，迈着僵硬的步子往办公区里走。
陆言泽没跟得太近，就在他身后四五米远的地方站定，双手插兜，看着他。
孙彪进了办公区，眼睛扫来扫去，逮着个路过的员工问：“请问一下，顾尘顾先生在吗？在哪个位置？”
那员工愣了愣，琢磨着“顾尘”这名字有点耳熟，指了指靳甜甜的办公室：“顾尘啊？他平常有时候在我们经理办公室待着。”
“谢了谢了！”
孙彪连连点头，脚下生风似的冲到靳甜甜办公室门口，还特意回头瞟了眼陆言泽，见对方正看着自己，赶紧揉了揉早准备好的红眼眶，抬起手“咚咚咚”敲了敲门。
“进。”屋里传来靳甜甜的声音。
孙彪一把推开门，没等看清屋里人，“嗷”一嗓子就嚎了出来，那哭声又响又急，带着股破釜沉舟的架势：
“哎呀顾先生！我错了！都是我的错！不该那么跟你说话，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把我当个屁放了行不行？放我一马！”
他头埋得低低的，双手还在脸前胡乱抹着，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
办公室里的靳甜甜直接傻了，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
这是玩的哪一出？
他咳嗽两声，试图打断这魔性的哭声：“咳咳，孙总监！孙总监！”
孙彪这才停了嚎，揉着红肿的眼睛抬头，一看屋里只有靳甜甜一人，上次见过的顾尘压根不在，瞬间懵了，哭声戛然而止，脸上的泪水还挂着，显得格外滑稽。
他赶紧问：“靳经理，顾尘呢？上次那个年轻人顾尘呢？”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