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他们没过多久就听到她二伯伯的惊诧声,终于得逞的宋承景没忍住笑出声,他就为了今天这一刻,憋得可太久了。
没过多久,陈叁一脸淡定地甩甩手上的水出来,跟在他身后的宋承妄欲言又止,最后一脸便秘状地回到自己座位上。
谁能懂当他看到自己的“大侄女”掀开裙子站着尿尿的冲击力,宋承妄真被吓一跳,等看清了才发现,哦,不是侄女,原来是侄子。
他这小侄子比他淡定多了,眼皮都不带抬的,啧,宋承妄总觉得像是看到了第二个大哥。
虽然“侄女”变侄子这事有些突然,但是宋承妄回想起刚刚小孩那眼皮都懒得抬的样,总觉得这模样真熟悉啊,如初一撤的前奏。
宋承妄动了动年久失修的脑子,最后笑着一拍脑袋,人靠在火车靠椅上。
能不眼熟吗,他和宋承恒认识的年纪,不就是在这小屁孩这么大的时候吗!
欸,还真别说,如果说林小满只是外貌长得像宋承景,那么他这小侄子,那可是从外貌到性子,都和他大哥复制粘贴似的。
就算以前没养在身边,但两人只要往那一坐,明眼人就能看出来他们是什么关系,妥妥的亲父子啊。
——
厕所里,陈录一开始在陈叁跟着挤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别过头不愿和他说话。
紧接着陈叁的那个二叔又慌张地跑进来,活像他要欺负陈叁一样,他能欺负得了他吗!这人打小就狠,谁能欺负他啊!
陈录难受得不想搭理他们,别过头就算哭也不想给陈叁看到,不想在他面前露怯,更没有脑子思考陈叁为什么要穿着女生的裙子。
陈叁也不主动开口,寂静的厕所内,只能听到陈录默默的抽噎声,在陈录压制不住的哭声要泄露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洗手的水声。
水声盖住了抽噎哭泣声,陈录听到这动静,有些崩溃。
他爸就喜欢这样,他爸爸知道他爱哭,但总告诉他男孩子少哭些,哭解决不了任何事。
但是等他真的每次哭出声的时候,他爸又会叹一口气,然后在一旁用脸盆接一盆的水,允许他在这盆水满的时间里,哭个够。
陈录愤怒地转头,看着陈叁,他知道陈叁,一个没有爸妈的小可怜,一个被他帮过的可怜虫。
“我不用你可怜我!”
他现在突然连带着以前帮陈叁的自己都一起厌恶,感觉那时候的自己就和现在的陈叁一样可恶。
陈叁洗完手,关闭了水,转身看着陈录,眼神平静地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平静地叙述一个事实,“你爸爸,不是坏人。”
“陈威,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陈婶子看陈录还没出来,起身想要去找,结果就瞧见陈录从里头走出来,一脸淡定地往回走,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也没有露出任何的情绪。
这个孩子,看着更像是一潭死水。
不过他们现在顾不上其他的小孩,而是小心翼翼地看着在厕所里呆呆愣愣,好像受了不小刺激的孙子。
“卤蛋……”陈婶子心疼地小声喊了一声。
她现在其实都没法看着卤蛋的那双眼睛,以前觉得卤蛋和威子像只觉得高兴,但现在,再看卤蛋那双像极了威子的眼睛,她的心就抽疼。
那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那是她一手养大的孩子啊,从那么一点点大,就没比胳膊大多少,一点点小心地护着长大。
从在她肚子里跳动开始,她就什么都不求,只求孩子能够健康长大,再到他生下来,自己奶水不够,孩子饿,她也跟着哭,她心疼啊。
小小的人,一点一点地长大,从第一次会叫人,到会爬会走,再到慢慢长大有了自己的想法,越长大越是离他们远。
看着他上学,有了好工作,还有了自己的小家,他们本来以为他们会这样看着他一辈子,再等老了,再继续在天上看着他们。
但怎么也没想到,还会白发人送黑发人,还是以这样不光彩的方式,但再不光彩,这都是他儿子,这都是他们一手养大的儿子。
陈婶子心都裂成了几片,她也偷偷地哭,在卤蛋看不到的地方哭,他们不能当着卤蛋的面哭,不能让卤蛋觉得整个天都塌下来了,他们得为他撑起这一点天。
陈录听到了爷爷奶奶的声音,呆滞地转过头,爷爷奶奶能在他身上看到爸爸的影子,但他又何尝不能在他们身上看到爸爸的身影。
直到人离开,他才发现,原来爸爸的眼睛长得像爷爷,鼻子长得和奶奶很像,他们担心他的时候的样子,和爸爸看向他的眼神一模一样。
担忧,挂念,又带着一丝包容,卤蛋的眼眶逐渐泛红,他看着年迈的爷爷奶奶,看出了他们同样哭过的眼尾,看着他们憔悴的脸庞。
爸爸和爷爷长得很像,陈录看着爷爷,好像看到了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