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还是刚成婚时的模样,一起看日出,吃美食,种李阿婆最喜欢的花,直到天色渐暗。
李桩不舍的说道。
“我要走了,以后好好保重。”
李阿婆笑着摇摇头,“再等我一天好不好?我想跟着你一起走。”
“不行,你要好好活着…”
李阿婆伸出纤纤玉指,放在他的唇瓣处,“活了六十载,已经够了,我这身体你应该知道的,早就快撑不下去了,见到了你,我也没有遗憾,可以安心的走了。”
“梦儿…”李桩深情的呼唤着她。
“等着我,好不好?”
对于她的请求,李桩哪舍得拒绝,“好,我等你。”
等李阿婆睁开眼睛,泪水早已经浸湿了软枕。
她干哑的嗓音,浅浅的发出几个字。
“谢谢你。”
“不必谢我,是你们对彼此的不离不弃,才让你们能够重逢的。”
江若云缓缓地说道。
但凡他们彼此之间,有一人放弃了,都等不到今日。
可是,他们都坚定的相信着彼此,尽管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份爱依旧没有减少。
这份感情,难得可贵。
李阿婆唇角带笑,心中的遗憾已被填满,“永儿呢?我有话想同他说。”
江若云回头,看向依旧站在院内,一动不动的人影,轻轻扣了扣窗板处。
在他不解的目光中,朝他招了招手。
李永心中一震,知道定然是母亲在喊他。
她应该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屋内,“娘。”
李阿婆坐直了身体,依靠在床边,“离娘近一些。”
李永靠近,可是始终低着头,不敢去看她的眼神。
李阿婆抓住他的手,柔声说道,“你是个好孩子,这件事和你无关,你没有做错什么,相反,是上辈人的事情,连累了你。”
“让你从小与亲生父母分离,改名换姓,你恨不恨我们?”
当初她是以为李永是孤儿,无处可去,才收养的他。
可是没想到他父母俱在,家境优越,他远可以活的无忧无虑,却小小年纪就背上了为父还债的责任,这对他来说,是何其不公。
“我怎会恨娘,能成为你的儿子,是我最幸运的事情。”
李永哽咽着,“只要你不恨我就行。”
他虽身为长子,可在家中并不受待见,爹娘都更喜欢聪慧的弟弟妹妹。
只有到了李阿婆的身边,他才感受到被母亲关怀是什么感受。
他心中其实感谢亲生父母送他到了李阿婆的身边。
“娘,对不起,我欺骗了你。”
“傻孩子,这些年因为这个秘密过的很痛苦吧,这些都不该是你承受的。”
李阿婆叹息一声,“娘不怪你,更不会恨你,若不是你在身边照顾,娘也撑不到这个时候。”
她抓着李永的手收紧,“娘已经等到了想要等的人,了无遗憾了,娘不怪任何你,不怪你,也不怪你的亲生父亲,等娘走后,你就回到你的亲生父母身边吧。”
“不,娘,我早就已经是你的儿子,这一辈子都不会改变,你们就是我的亲生父母,我哪里都不去。”
李永急切的说着,如同回到了无依无靠的孩童,眼中满是祈求,“娘,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娘不是这个意思。”李阿婆心疼不已,“娘是已经原谅你们了,你不必再背着这份责任了,你可以去过你想要的生活。”
“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这里也就是我的家。”李永坚定的说道,“我哪里都不去。”
“好,这永远都是你的家,你走就走,想留就留,娘都随你的意思。”
李阿婆面容慈爱,“娘只希望你过得开心,不要因为这件事被束缚,娘要去找他了,以后就不能陪着你了。”
“娘…”
明白她是什么意思,李永只觉得声音哽在了喉咙之中,怎么都发不出来。
“李阿婆。”
这时宋启铮走了进来,他将一本文书递到了李阿婆的手中。
“当初李桩参与的是平西之乱,因为他的及时报信,才挽救了这场战争,他是大元的功臣,是英雄,这是他该得到的奖赏,如今,将它交给你。”
这是一份嘉奖文书,证明了李桩不是逃兵,亦没有失踪,他是为国捐躯了。
“李桩被葬在了边疆,朝廷也已经派人去接回他的尸首,你想将他葬在何处?”
边疆路远,一来一去,少说也要四五个月的时间,李阿婆怕是等不到了。
李阿婆眼睛望向身侧的空荡之处,“就将我们一起葬在奇山山顶,我最喜欢那里的风光,他也是如此。”
一滴泪珠,从李阿婆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