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之眼方向传来的那阵根源性震动,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冰冷巨兽,终于对在皮肤上爬行的小虫感到了实质的“不适”,并决定碾死它。
那股震动过后,整个战场的“规则密度”似乎都发生了变化。无处不在的“寂灭领域”不再是均匀的压制与侵蚀,而是变得更加粘稠,更加具有针对性。尤其是对“信息传递”与“情感波动”这种非实体、却代表着“存在痕迹”的东西,压制力陡然暴增。
信念方舟上的监控法阵一片雪花,与后方的联系、与全球网络的情绪回馈,都变得断断续续、模糊不清。就连神域领土内部,众人之间通过神域网络的清晰意念沟通,也受到了明显干扰,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吸音的帷幕。
刚刚因获得“支持”而提振的士气,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战士们握紧武器,不安地望向西南方那团仿佛更加“深沉”的不可名状阴影。
“祂……注意到了。”孟婆使者的声音在受到干扰的神域网络中显得有些失真,却依旧带着刺骨的寒意,“我们的直播,汇聚的‘存在之力’,虽然微弱,却如同在祂绝对‘纯净’的虚无领域中,投下了一粒‘杂质’。祂开始主动净化这片‘污染’了。”
指挥穹顶内,郝仁刚刚因情绪之力滋养而勉强恢复的一丝血色再次褪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来自更高维度的、冰冷而漠然的“注视”,此刻已完全聚焦在了信念方舟之上,聚焦在了他这个“噪音源”和“污染核心”身上。
那不是杀意。
那是一种……清理垃圾般的“决定”。
“所有单位,最高戒备!”郝仁嘶哑的声音强行穿透干扰,在每一个元婴期及以上修士的神魂中响起,“祂要动手了!目标——方舟!放弃一切外围纠缠,所有元婴战力,立刻向方舟核心防御阵位集结!启动‘混沌归元壁垒’最高预案!”
命令如山!三大战团的先锋军迅速放弃与残余影侍的缠斗,化为道道流光撤回方舟及神域领土核心。叶辰、赤焰狮王、炎屠、苏璇、妙音仙子,以及各宗各族所有元婴期以上的长老、将领、隐藏高手,总计一百二十七人,以最快速度出现在方舟外壁预设的一百二十七个关键阵眼位置。
郝仁也在苏璇和颜如玉的搀扶下,强行离开了控制室,来到了方舟最顶端的“混沌归元大阵”核心阵眼。这里是一个悬浮的、由整块“乾坤镇界石”雕琢而成的圆形平台,平台表面刻满了与郝仁混沌元婴、万象魔方同源的终极防御符文。
颜如玉、天枢真人、孟婆使者等几位修为最高、见识最广者,则分布于郝仁周围的次级护法阵眼。
“归位!”郝仁低喝。
一百二十七位元婴强者,同时将双手按在身下的阵眼之上,毫无保留地释放出自身最精纯的灵力、最坚定的意志、以及与神域相连的那部分权限!
“混沌无极,万法归元!”
“以心为壁,以念为垒!”
“神域共鸣,壁垒——现!”
包括郝仁在内,一百二十八人齐声吟诵阵诀,声浪与磅礴的能量通过阵纹瞬间贯通整艘方舟!
嗡——!!!
信念方舟那流淌着七彩光晕的船体,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白光芒!这光芒并非散乱,而是迅速在船体之外,凝聚、构筑成一层厚达百丈、介于虚实之间、表面流转着无数混沌符文与情感光流的巨型复合光罩!
这便是“混沌归元壁垒”,融合了混沌法则的包容与衍化,万法的归元与调和,众生信念的坚韧,以及神域规则的守护,是远征军理论上最强的防御手段。
几乎就在壁垒成型的刹那——
归墟之眼的方向,那团不可名状的阴影“虚无之喉”,终于完成了祂的“调整”与“蓄势”。
没有预兆,没有过程。
那片笼罩天地的苍白“寂灭领域”,其核心处(大约在影将本体前方)的空间,突然向内无限塌陷!不是破碎,而是“存在”本身被极度压缩、抽离,形成一个绝对的、连“无”这个概念都仿佛不存在的“奇点”。
然后,从这个“奇点”中,一只“手掌”探了出来。
难以形容其大小。当它出现的瞬间,所有人的感知中都失去了“距离”和“比例”的概念。它仿佛就在眼前,又仿佛覆盖了整个西南方的宇宙。它并非由阴影或能量构成,而是由纯粹的、被活化了的“寂灭规则”本身编织而成。掌心处,是那个不断向内塌陷吞噬的“奇点”,五指(或者说类似手指的规则延伸结构)的轮廓模糊不定,边缘不断弥散出令空间直接化为苍白背景的涟漪。
这只规则巨掌出现的瞬间,仿佛整个战场、乃至更大范围的虚空,所有的“声音”、“色彩”、“运动”、“因果”……一切属于“存在”范畴的事物,都被那只手掌中心的“奇点”强行抽取、吸引过去!众人感到自己的思维在变慢,情感在冻结,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