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拂动他的斗篷与发梢,那背影在初升的旭日映照下,拉得很长。坚定,挺拔,带着一往无前的决心,也带着对未知的一丝期待与探究。渐行渐远,终化作天边一个小小的光点,消失在茫茫云山之外。
松树下,苏璇久久凝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直到那光点彻底不见,才轻轻垂下眼睑。颜如玉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声地叹了口气,又恢复了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别担心,那小子命大得很。走吧,回去修炼,可别被那臭小子甩太远。”
……
郝仁离去,但他的传说,却在以青岚宗、三界城为中心,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不断向着人、妖、魔三界扩散,版本迭出,越发离奇。
在东域某个人声鼎沸的酒楼里,一个满脸通红的散修唾沫横飞:
“嘿!你们是没亲眼看见!青岚宗那位‘混沌真君’郝仁,当初在咱东域大比上,那叫一个骚!别人斗法拼死拼活,他呢?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面破锣,敲得震天响,配上他那鬼哭狼嚎的唢呐,硬是把对手给……给吵得心神失守,自己认输了!据说那唢呐声里,蕴含无上魔音大道,听多了能让人道心崩溃!(实际情况:郝仁早期实验音波攻击,效果感人,主要靠对手忍无可忍。)”
在万兽谷某个妖气森森的集市角落,几个小妖围着一个见多识广的老猿妖:
“猿老,听说咱狮王大人那一头威风凛凛的‘百族图腾辫’,就是那位‘人族潮流教父’郝仁给弄的?真的假的?人族还能懂咱妖族的审美?”
老猿妖眯着眼,捋着胡子,故作高深:“何止是懂!那位大人,乃是得了上古妖族‘美神’传承!他设计的辫子,不仅好看,更能激发血脉潜力!狮王大人自从换了发型,那实力,啧啧……据说离突破妖王境界都不远了!(赤焰狮王:放屁!老子那是自己修炼的!不过……这辫子确实挺带劲。)”
在魔族深渊某个简陋的酒馆,一个醉醺醺的魔兵抱着酒坛子吹嘘:
“老子当年可是跟着炎屠大将军,亲眼见过‘墨蚀大人’……哦,就是郝仁真君!他那手‘精神小火’烤串,绝了!用的是地狱火的本源心焰!烤出来的肉,吃了能淬炼魔躯,增强对火焰的掌控!现在咱们军团人人苦练,战力飙升!要我说,郝真君才是真正懂咱魔族的大人物!什么杀戮征服,哪有吃好喝好提升实力重要?(炎屠:虽然夸张了点,但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在三界城最繁华的茶馆,说书先生醒木一拍,口若悬河:
“……话说那‘三界春晚’最后一刻,混沌真君立于万丈舞台,面对那毁天灭地的混沌天劫,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只见他掏出那根看似普通、实则为混沌至宝的唢呐,对着苍穹,吹奏了一曲《极乐升仙调》!好家伙!那是音浪化作实质的混沌长河,硬生生将那劫雷裹住,吞了!这才成就了前无古人的混沌元婴!天降甘霖,地涌金莲,为啥?那是天地都在为他庆贺!(郝仁:艺术加工,纯属艺术加工。不过吞劫雷那段……勉强沾边。)”
甚至在幽冥地府,一些新来的、还有些灵智的游魂之间,也流传着细碎的耳语:
“听说没?忘川河畔那位孟婆尊者,如今熬汤时,偶尔会哼点小调了……调子怪怪的,但听着居然没那么难受了。据说是前阵子有个生人,吹了首曲子给闹的……那生人好像叫……郝仁?真是个怪名字。(孟婆:……工作间隙,放松一下,有何不可?)”
青岚宗内,新一代的年轻弟子们,更是将郝仁的事迹奉为传奇。他那些“社死”的修炼方式,被大胆的弟子偷偷模仿(然后被执事抓个正着);他屡次“不按常理出牌”却总能化险为夷的经历,被编成了激励人心的故事;他的混沌元婴与“春晚”盛举,更是成了无数弟子仰望的高峰与奋斗的目标。“东域骚圣”、“潮流教父”、“混沌真君”、“春晚之父”……种种称号叠加一身,郝仁这个名字,已然超越了寻常天才的范畴,成为一种现象,一个时代的印记。
云海之上,遁光之中的郝仁,自然听不到这些或夸张、或歪曲、或贴近事实的传说。但他能隐约感觉到,那冥冥之中,持续不断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丝丝缕缕的“存在之力”。虽然微弱,却绵长不绝,如同涓涓细流,汇入他混沌元婴周围的星云之中。这是名声与传说带来的持续关注,是另一种形式的“痕”。
他微微一笑,并不在意那些传说是否真实。存在即被感知,被记忆,被传颂,这本身就是一种力量,一种对抗“遗忘”的方式。
他的目光,已投向更远方,投向系统星图上那个闪烁的、暗红色的光点。
“碧落世界……‘文明之誓’的残响……”郝仁低声自语,眼中混沌神光流转,仿佛已穿透了无尽虚空,看到了那个正在哀鸣中走向终结的残破天地。
“我来了。”
遁光加速,撕裂云层,朝着三界城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