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位,则是端坐在距离凌无雪不远处的客席上,一位来自东海之滨、以研究古谱和特殊音律着称的“妙音宗”当代仙子。妙音宗规模虽不及天音阁那般庞大,但在某些极其偏门、古老的音律谱系以及特殊音效对神魂影响的研究上,却独树一帜,底蕴深厚。这位妙音仙子原本对郝仁这标新立异的“音律”表演,还抱有一丝不同于常人的好奇与期待,或许能从中听到些不同于主流雅乐、别具一番野趣风味的奇特声响。然而,当那魔音真正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时,她那张精心修饰过、如同白玉雕琢而成的精致脸庞上,血色瞬间褪尽,檀口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一双妙目瞪得溜圆,眼神中充满了世界观被颠覆的极致惊骇与……道心近乎崩溃的绝望!
她手中原本一直下意识轻轻抚摸着的一支通体翠绿、温润生光的千年寒玉笛,此刻竟如同拥有了自己的生命般,在她掌中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一阵阵细微却急促的悲鸣,差点就要脱手滑落!她猛地用另一只空闲的玉手,死死按住了自己持笛的手腕,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勉强将那躁动不安的玉笛稳住。作为音律领域的专家,她的听觉感知远比在场绝大多数修士都要敏锐、细腻数倍。这魔音在她听来,早已不仅仅是“难听”二字可以概括,其深处更蕴含着一种仿佛要摧毁一切有序结构、让万物重归混沌的恐怖“湮灭”之力!它以一种最蛮横、最不讲理的方式,粗暴地撕碎了她心中关于旋律的优美、和声的丰沛、节奏的稳定所构建起来的一切美好艺术构想,其破坏力,简直如同将一幅流传万古的传世名画,直接扔进了疯狂运转的绞肉机中!她甚至能凭借其专业素养,隐隐“听”出那扭曲音波之中,所蕴含的针对修士灵力运转与神魂稳固的诡异干扰与侵蚀特性,这完全颠覆了她对“音律亦可载道、亦可伤敌”的传统认知边界!一种混合着专业角度上的严厉批判、审美层面上的极致厌恶、以及生命本能对未知危险产生的深深恐惧,在她心中如同海啸般疯狂翻涌、冲撞,让她感觉胸口如同压上了一块万钧巨石,呼吸艰难,几乎要窒息昏厥过去。她死死咬住已然失去血色的下唇,甚至尝到了一丝腥甜,用尽全部意志力强迫自己维持着端庄的坐姿,但那微微颤抖、如同风中落叶般的单薄肩膀,却无比真实地出卖了她内心正在经历的滔天巨浪与濒临极限的崩溃边缘。
而在这一片由魔音制造的混乱、煎熬与濒临失控的漩涡中心,高台主位最中央、那抹始终如同北极风雪中傲然独立的雪莲般的月白色身影,依旧如同定海神针,又似万古不化的玄冰,稳稳地端坐着。
凌无雪那清丽绝伦的容颜之上,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台上那足以令金丹真人皱眉、音律仙子失色的恐怖魔音,于她而言,不过是山间最寻常不过的风声穿过松林,激不起她心湖丝毫涟漪。
然而,若是此刻有哪位大能修士,能以神识微观之境,洞察入微,便会无比惊骇地发现——
她自然垂放在膝盖之上、那只曾握剑斩出无数道惊艳了时光的凛冽剑光、白皙如玉、指节分明的右手,其微微弯曲的指节连接处,正隐隐泛着一种因极度内敛、用尽全力压制某种无形冲击后,而产生的、极其淡薄却真实存在的玉白色光泽。
那绝非寻常意义上的失态,甚至根本算不上一个明显的动作。这只是她通明剑心与无瑕肉身,在应对这持续不断、完全超出常理认知范畴、甚至隐隐引动她体内那精纯磅礴的剑意自发产生极其细微抵抗涟漪的诡异音波全方位冲击时,一种源于生命最本能的、在极限控制状态下所流露出的、微不足道的物理表征。
她的剑心通明境界,她那早已打磨得圆满无瑕的道心,此刻正如同一台超负荷运转的天地熔炉,以一种外人根本无法想象的方式与速度,高速地分析、过滤、解析、并试图化解着这无孔不入、充满了混乱与悖逆特性的音波能量侵袭。那指节处泛起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玉白色,便是这庞大到极致的精神力与肉身控制力共同作用下,一个微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