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仁一个激灵,猛地从半睡半醒的状态中惊醒,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差点睡着!还差点流口水!好险!
他还没来得及庆幸,就听到讲坛上,刘师叔正好讲到一个段落,似乎是随口提出一个思考性问题,声音温和:
“……故而,灵力流转,周而复始。然则,气走璇玑,过玉枕,此一关窍,当如何把握方能顺畅无碍?诸位可自行体悟……”
台下众弟子纷纷露出思索神色,有的蹙眉,有的暗自比划,无人贸然回答。这是一个常见的小难点,需要细心体会。
刘师叔面带微笑,目光扫视台下,正准备自己揭晓答案,引导弟子思考。
就在这时——
那个刚刚被系统警报吓醒、大脑还处于懵逼状态、潜意识里却被强行塞进一个答案的郝仁,如同课堂上看小说被老师点名提问的小学生,猛地站了起来!
他根本没过脑子,纯粹是下意识地、凭借着一种急于表现自己没睡觉的慌乱,将潜意识里那个系统塞过来的答案,用最大的声音、最理直气壮的语气吼了出来:
“简单!蹦过去啊!”
声音洪亮,字正腔圆,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和破音,瞬间传遍了落针可闻的讲道堂!
“蹦……蹦过去?”
整个讲道堂,足足寂静了三息。
所有弟子的思索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变成了极致的茫然和错愕。他们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高台上的刘师叔,脸上的温和微笑瞬间僵住,随即一点点消失,眉头缓缓锁紧,目光如同探照灯般,猛地射向声音来源——那个站在后排、一脸惊慌失措、似乎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的弟子。
“何人在此胡言乱语?!”刘师叔的声音依旧平和,但任谁都听出了其中压抑的怒火,“‘蹦’过去?郝仁!你给老夫说说,如何个‘蹦’法?成何体统!”
一股筑基期的威压若有若无地散发开来,让整个大殿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重无比。
所有弟子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部聚焦在郝仁身上。震惊、无语、看傻子一样的眼神几乎要将他淹没。
【叮!来自刘师叔的震怒+99!】 【叮!来自路人甲甲的极致懵逼+20!】 【叮!来自路人乙乙的无语+15!】 ……
郝仁彻底清醒了,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冷汗涔涔而下。
完了!又闯祸了!
他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怎么就不过脑子喊出来了?!系统害我!
“弟子…弟子……”郝仁舌头打结,浑身哆嗦,大脑疯狂运转想要圆谎,“弟子愚钝!弟子是说……灵力运转至此,需…需‘奔涌’而过!对!奔涌!不可有丝毫迟疑阻滞!弟子口音太重,说错了!请师叔恕罪!”
他强行解释,声音发颤,漏洞百出。蹦和奔涌,这口音差得也太离谱了!
刘师叔黑着脸,目光如刀地盯着他,显然根本不信这番鬼话。他执教多年,见过愚钝的,见过顽劣的,就没见过如此……荒唐的!
就在这死寂而尴尬的时刻,讲道堂侧门的阴影里,一道清冷绝尘的身影微微一动。
苏璇不知何时已然站在那里,一袭白衣,仿佛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她奉师命前来取一份刘师叔早年间关于《冰心诀》的修炼手札,恰好遇到讲道,便在一旁静候,并未打扰。
郝仁那石破天惊的一声“蹦过去”,同样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中。
她那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下意识地便转向了声音来源。再次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郝仁。
又是他?
在考核场上丑态百出,在传功阁行止猥琐,如今竟敢在庄严的讲道堂上,于筑基师叔讲道之时,如此大声地喧哗胡言?
苏璇那绝美的容颜上,如同覆盖了一层寒霜。先前几次,她只觉此子跳脱荒唐,不堪入目。而此次,在这传授大道、解惑授业的庄严之地,他竟也敢如此放肆?
这已不仅仅是心性浮躁,简直是亵渎道场!
她那两弯如远黛的秀眉,清晰地蹙了起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明显。眼眸中的情绪不再是单纯的漠然或厌烦,而是清晰地染上了一层深切的不悦与厌恶。那目光落在郝仁身上,冰冷得几乎要将他冻结,仿佛在看什么污秽之物,玷污了这片清净之地。
她微微摇了一下头,似乎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多余,转而看向讲坛上的刘师叔,微微颔首示意,表达了对这场干扰的歉意。
刘师叔自然也看到了苏璇,接收到她的示意,脸色更加难看。他不再看郝仁,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郝仁!扰乱讲道,胡言乱语!罚你本月讲道堂听课资格!现在,立刻,给老夫出去!”
郝仁如蒙大赦,又羞又愧,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对着讲坛和刘师叔的方向深深一鞠躬,然后低着头,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