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作为名誉校长致辞:
“你们不必崇拜我,也不必记住我的名字。你们要记住的是:你们有权提问,有权怀疑,有权说‘不’。将来无论谁坐在高位上,你们都可以举起手问一句??你凭什么管我?如果你的答案是‘因为我爹是皇帝’,那你就该被赶下台;如果你说的是‘因为我经你们选举’,那我才愿意听你说下去。”
台下掌声雷动,一群少女挥舞着手写的标语:“我们要投票权!”“女孩也能当总统!”
当天夜里,蓝玉独自步行回住所。路过一家新开的报社门前,见几名青年正在张贴明日出版的首期《民声报》,头版赫然是大幅标题:
**《总统也会犯错,所以我们更要监督他》**
副标题写道:“专访林氏遗孀:他道歉了,但我们不会忘记。”
他停下脚步,静静看了许久,然后掏出一枚铜元投入门前的捐款箱,轻声道:“印得好。”
回到屋中,他取出日记本,写下当日最后一句话:
**“这个时代不需要救世主,只需要守夜人。我愿做那个在黑暗中点亮路灯的人,哪怕自己终将消失于黎明之前。”**
数日后,全国制宪会议筹备工作全面启动。南北各方势力陆续派代表南下,途经之地,百姓夹道观望。有人欢呼,有人咒骂,更多人只是默默注视这些身着不同服饰、操着不同口音的“大人物”,心中揣测:这一回,会不会真的不一样?
而在长江下游某处小村,那位曾问“铁车听谁的”的老农,如今成了轻轨工地的治安员。每日清晨,他都会拄着木棍站在路口,盯着信号灯,大声吆喝:“红灯!都给我停下!谁也不准抢!”
孩子们笑他迂腐,他却一本正经:“这规矩要是坏了,以后谁都别想安心走路。”
某日午后,天空放晴。一列试运行的客运车厢缓缓驶过村庄,车内坐着几位前往泉州参会的代表,其中包括曾反对共和的老儒、投诚的前明将领、商会会长与女学堂校长。列车经过时,老人摘下草帽,肃然行礼。
车厢内,一名年轻代表望着窗外飞逝的田野,忽然感慨:“原来改变,是从一条铁轨、一盏灯、一句话开始的。”
没有人回应,但每个人都在心里点了点头。
咸宁十五年,夏初。
大地回暖,江河奔流。
旧王朝的余烬仍在风中飘散,新世界的轮廓却已清晰可见。这场始于权力之争的风暴,终究没有沦为又一次轮回的帝制更替,而是悄然转向??转向法治、转向民权、转向一个普通人也能挺直腰杆说话的时代。
蓝玉知道,这条路还很长。
会有反复,会有背叛,会有理想被腐蚀,会有热血变冷淡。但他也相信,只要第一颗种子已经落地,只要第一个孩子敢于质问“为什么”,那么,终有一天,这片土地会真正属于它的人民。
海风又起,吹过泉州港,掠过铁轨,穿过学堂敞开的窗户,翻动桌上那份尚未定稿的宪法草案。
纸页翻飞间,一行字清晰可见:
**“主权在民,永不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