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数十辆装甲轨道车启动引擎,履带碾碎冻土,炮塔缓缓转向南京城门。与此同时,五架热气球升空,悬挂巨型横幅,上书白底黑字:**“放下武器,保全性命;抵抗到底,唯有毁灭。”**
南京城内大乱。
朱棣连夜召集重臣商议对策,却见人人面如死灰。
“王爷,”一名老将泣声道,“城中存粮仅够半月,百姓饿殍载道,军心涣散。且爪哇军器械诡异,若真发起攻击,城墙恐难坚守。”
朱棣沉默良久,忽然问道:“蓝玉在哪?”
“据闻仍在海上,预计七日后抵达。”
他苦笑:“他还真是会挑时候。”
次日黎明,雷猛下达最后通牒:**“限六个时辰内开城投降,交出政权,解散监国府,否则将实施全面军事打击。”**
朱棣站在城楼之上,望着远处铁轨上缓缓移动的钢铁巨兽,耳边传来百姓哀嚎、士兵私语、妻儿啼哭。他忽然想起湄洲岛上蓝玉说过的话:“若有一天,你真的只想做个普通人……来找我。我可以给你一块地,一间屋,一亩田,让你种一辈子的稻子。”
那一刻,他第一次怀疑自己这一生所争的一切。
六个时辰过去,南京城门缓缓开启。
朱棣身着素袍,步行而出,手中捧着监国印玺,置于木案之上。身后百官俯首跪地,无人敢仰视。
雷猛骑马出列,接过印玺,宣读公告:“自即日起,南京进入军事管制期。所有武装力量就地缴械,接受整编;行政系统暂时保留,但须服从共和临时委员会指令;严禁任何形式的政治迫害,违者军法从事!”
百姓围观,不知是喜是惧。
直到一名孩童冲出人群,捡起地上一面撕碎的黄旗,点燃扔进火盆,高喊:“烧了旧皇帝,迎接新日子!”
刹那间,欢呼如潮水般涌起。
而在东海深处,晨曦初露。
蓝玉站在“自由号”甲板上,手持电报,上面写着四个字:**“南京已降。”**
他深吸一口气,将电报折好,放入胸前口袋。
副官问:“总统,下一步怎么办?”
蓝玉望向远方大陆,轻声道:“登陆。”
“我们要去南京吗?”
“不。”他摇头,“先去泉州。”
“为什么?”
“因为我答应过他们,”他嘴角微扬,“要让他们亲眼看见,一个不想当官的人,是怎么扛起整个时代的。”
海风猎猎,战舰破浪。
天空渐亮,朝阳喷薄而出,洒在舰队每一面飘扬的鹰旗之上。那旗帜上没有龙纹,没有凤饰,只有一行小字,镌刻于羽翼之下:
**“人民授权,法律至上。”**
咸宁十五年,春分。
长江流域进入雨季前夕,大地湿润,万物萌动。这场始于权力之争、终于制度对决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而蓝玉知道,真正的考验不在战场,不在谈判桌,而在接下来的每一天??如何让那些曾跪着活的人,学会挺直腰杆走路;如何让那些习惯了黑暗的眼睛,适应光明的到来。
他不怕战斗。
他只怕胜利之后,人们忘了为何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