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南岸的风裹着湿气与硝烟,在紫金山巅盘旋不去。雷猛立于营帐之外,身披灰绿军服,肩章上绣着展翅雄鹰徽记。他望着远处南京城头飘扬的“兴武”黄旗,嘴角微扬:“朱棣还真当自己是天命所归了。”身旁副官低声问:“将军,我们真要等命令?以眼下兵力,突袭城门不过半日可破。”
雷猛摇头:“不急。总统要的不是一座城,是一场戏??一场让天下人看清谁才是未来主宰的大戏。”他转身掀帘入帐,案前电报机正哒哒作响,最新密令刚刚送达:**“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待李可渡江,再行出击。”**
他凝视良久,提笔批注:“遵令。然建议分兵两路,一路潜伏钟山密林,监控朱棣动向;另一路沿秦淮河布防,切断其水路补给。”传令既毕,又召来随军工匠队长:“轨道车调试如何?”
“已可在城北废铁轨上低速运行,炮塔旋转灵活,机关枪试射精准。”
“好。”雷猛沉声道,“告诉弟兄们,这不是远征,是回家。我们带来的不只是武器,是秩序、是法度、是能让百姓不再跪着活的日子。”
同一时刻,苏州府外三十里。
李可骑在高头大马上,甲胄未解,目光如炬。身后三十万大军列阵绵延,火炮森然,战鼓震天。前方斥候飞报:“主公!朱棣已于三日前入主南京,改元称制,祭告宗庙!”
李可冷笑一声:“称制?他也配谈正统?”他猛地抽出佩剑,指向东南:“传令全军,加快行军速度!我要在他登基大典上,亲手摘下他的脑袋!”
幕僚急忙劝阻:“主公,我军连克数城,士卒疲惫,粮草亦有损耗。若贸然攻城,恐遭敌军内外夹击……”
“你说的是蓝玉的志愿军?”李可打断,眼中寒光闪动,“一群海外蛮夷,靠几门洋炮就想翻天?让他们试试!”
他策马前行几步,环视诸将:“你们知道我为何提前南下?因为蓝玉走了,南方乱了,人心散了。这个时候谁先打进南京,谁就是新朝开国之君!功名富贵,尽在眼前??谁敢退后一步,斩!”
号角齐鸣,大军再度开拔。
而在千里之外的巴达维亚,议会大厅内灯火通明。蓝玉并未停留太久,自那场历史性演讲之后,便立即登上旗舰“自由号”。临行前,他在议会留言簿上写下八个字:**“民之所向,虽远必达。”**
此刻,十艘铁甲巡洋舰已穿越南海,驶入台湾海峡。舰队编队整齐,烟囱喷吐黑烟,螺旋桨搅动碧波,宛如钢铁巨兽破浪而来。舰桥之上,蓝玉手持望远镜,凝视东方地平线。副官报告:“总统,云南沐家已起兵响应,攻克大理、永昌二府,正向昆明推进。另据广州郑氏海商回报,第二批蒸汽战舰将于七日后抵达泉州港。”
蓝玉点头,将望远镜收入皮套:“告诉沐承志,守住滇西即可,不必强攻昆明。我要他拖住朝廷西线兵力,不让一兵一卒东调。”顿了顿,又道:“同时发电报给姚广孝??让他放出消息:爪哇主力舰队已在路上,七日内必抵长江口。”
副官犹豫:“可我们实际还需十日才能到达……”
“我知道。”蓝玉微笑,“但谣言比船跑得快。只要人心信了,现实就会追上来。”
话音刚落,电报机突然响起急促信号。译电员迅速破译,脸色骤变:“总统!南京急报:朱棣宣布正式登基,定国号‘大明中兴’,并下令全国清查‘共和余党’,凡藏匿爪哇军情报者,诛九族!”
厅内众人哗然。
蓝玉却只是轻轻一笑:“终于坐不住了。”他缓缓走到地图前,指尖点在长江下游一处:“他知道李可快到了,怕被夹击,所以急于确立名分,稳固人心。可惜啊……他越急,就越错。”
他抬头下令:“调整航向,全速前进!我们要在他加冕典礼那天,出现在长江江面。”
“是!”
夜色渐深,星河低垂。舰队破浪疾驰,热气球升空侦察,轨道车在甲板上静静待命。这是一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军队??他们来自一个尚未被广泛认知的世界,带着议会制度、选举理念和现代战争机器,逆流而上,直指那个仍被帝制阴云笼罩的旧王朝心脏。
而在这片土地的腹地,战火正吞噬江南。
镇江失守第七日,李可先锋部队抵达浦口,与朱棣留守兵马爆发激战。双方火器对轰,炮声震彻江岸,尸横遍野。朱棣亲率骑兵出城迎敌,在龙潭一带展开决战。此役持续一日一夜,最终以朱棣暂退收场,但李可亦损失精锐万余,战线被迫停滞于江北。
战报传回南京,朱棣暴怒:“雷猛那支夷军为何还不动手?难道真要坐看我与李可两败俱伤?”
谋士跪奏:“王爷息怒。据细作观察,爪哇军并无异动,似在等待时机。且近日民间传言四起,皆称蓝玉将率百万大军乘铁船归来,更有甚者说其携‘雷神之炮’,可百里外取人性命……民心动摇,已有士绅暗中联络城外义军,意图响应。”
朱棣沉默良久,